他示意林高远坐下,自己也靠在船舷边。
这才把晚上遇到陈星,以及对方高价收走全部小管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陈星的气质、做派,特别是那个写着“侨联”的笔记本。
林高远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他抽了口烟,得消化消化这些信息,毕竟这冲击太大了。
大海这么大,居然能这么巧碰到一个高价收购的人。
侨联的……后生仔?
三毛五一斤……这价高得离谱了。
“东子,你说他图啥?”
“爹!他们这种有钱人就图新鲜,图好货。”
林耀东接着讲:“爹,你是没看见,他验货那样子,捏着小管对着灯照墨囊,绝对是懂行的。”
“而且往那四筐小管,个头均匀,活蹦乱跳,墨囊饱满,他一看就中意了。”
“这种人,不差钱,差的是合心意的东西。”
林高远继续吸着烟,不讲话。
他跑海大半辈子,各种人也算见过,儿子分析的不无道理。
城里来的、有背景的公子哥,为了口吃的玩的,确实舍得砸钱。
“唉,东子。”
林高远最终叹了口气,显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接着又问林耀东现在累不累?他这儿还有几个筐没装小管。”
“累啥啊,有钱挣还嫌累?”林耀东笑笑,“没钱花更遭罪啊!”
“对了爹,他还提了个事。”
“嗯?什么事?”
“说他后日,想请我带他和几个朋友出海钓鱼,还给我误工费!”
林耀东看着父亲的神色。
林高远沉吟了一下:“钓鱼?就只是钓鱼?”
“他是这么说的,让我带路找鱼多的地方,保证他们玩得开心。”
林耀东顿了顿,撇了撇嘴道:“我瞧着不像是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人虽然穿得不一样,说话带城里腔,但面相看着还挺板正的。”
“面相这东西可说不准。”
林高远摇摇头,“这些后生仔,想法跟咱们不一样,就只叫你一个人吗?”
林耀东想了下,“应该也能带一两个人去吧,不过爹你还是别去了,毕竟你年龄在哪儿摆着呢,我怕你去了只能当船上打杂的。”
“行!那你看着办,不过几条规矩你记牢:
第一,不该去的地方不去,水深流急的暗礁区、离岸太远的陌生海域,坚决不能去,安全第一。
第二,不该问的别多问,他们说什么闲话、办什么事,只要不犯法,你就当没听见没看见。
第三,手脚干净,该你的误工费拿,不该拿的,一眼也别瞟。
第四。”
林高远加重了语气,“晚上必须回家,不许在外过夜,更不许跟着他们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
“咱们是正经讨海人,靠本事吃饭,不赚那些不清不楚的钱。”
林耀东一一答应。
“爹,你说的这些我晓得,你放心,我就是个带路的向导,把他们伺候高兴了,拿到该拿的报酬,完事就回家。”
见儿子答应得爽快,林高远脸色缓和了些。
他看看天色:“你赶紧带路,我俩一起去那边再搞四筐小管回来,等天亮就去县城码头卖钱。”
林耀东看着他爹稍有吃力的步伐。
“爹,你要不现在开船回去,这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行!那你早去早回,要是在海上迷了道,找个船夫问问就行。”
“知道了爹,这一片我熟得很,明早见。”
林耀东提着半壶汽油,上了自己家的船,心里想着,要是还能碰见人傻钱多的人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