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耀东没顾上吃午饭,去找了阿遥和阿远,简单说了情况。
三人便一起往张勇家走去。
张勇家院门虚掩着,原本堆着的渔网凌乱地散在地上,沾着泥。
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勇叔在家吗?”林耀东敲了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张勇披着件旧外套,眼窝深陷,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些,显然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是东子啊,还有阿遥、阿远,进来吧。”
张勇让了让身子,让三人进屋。
进了屋,林耀东也不绕弯子,一坐下便把几家商量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勇。
重点说了去“中间带”的打算,以及关于合伙用船、分成比例的初步方案。
张勇起初只是沉默地听着。
直到听到“船租算两份”、“掌舵技术各一份半”、“年轻人合占三份半”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说完。
林耀东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时,张勇猛地抬起头,声音生硬道:
“东子,你们后生仔,算盘打得倒是精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阿遥和阿远面面相觑,林耀东心里也是一沉。
“勇叔,这话怎么说?我们可是仔细琢磨过的,船是最大的本钱,所以才给你……”
“所以我的船,我租来的铁壳船,就只值两份?”
张勇打断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你们三个出点力气,分走两份半?我兄弟他们掌舵看海,分走四份半?合着我这出了最大头家当的,反倒成了最不值钱的?”
“不是勇叔,账不是这么算的。”
林耀东急忙解释,“船租是固定占两份,但掌舵的技术和风险,还有我们出的大力,那也是实实在在的。”
“实实在在?”张勇“霍”地站起来,因为激动,身体有些摇晃,“在海上,什么最实在?是船!没有这条铁壳船,你们什么计划都是空谈!近海没鱼,你们知道往‘中间带’走,这想法是不错,可凭什么用我的船,风险我担着,船要是磕了碰了坏了,租船公司找的是我张勇!到头来我拿小头?”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阿遥与阿远。
“我知道,我张勇眼下是落了难,可你们也不能这么…这么趁火打劫!咱们可是同村的啊。”
“我兄弟向着你们说话,我理解,他得顾着你们几家的交情。可我呢?我还得赚回船的本钱,还得养家!”
“勇叔,没人要趁火打劫啊。”林耀东也站了起来,“我们就是因为知道您困难,所以才想着合伙,把船用起来,大家一起赚,帮您也渡过难关,至于分成比例可以再商量……”
“商量?行!”张勇伸出右手,“要合伙,用我的船可以,但不管你们怎么分,卖鱼的钱,扣掉油钱饭钱这些成本,剩下的纯利,我得先拿五成!剩下的五成,你们三家,爱怎么分怎么分,我不管。”
“五成?!”阿远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耀东的心也彻底凉了半截。
张勇这已经不是要占大头,这是要把绝大部分利润攥在自己手里。
如此一来,其他人冒着风险、付出劳力,几乎成了给他打工,而且工钱还微薄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