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端时,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尽管表面被海洋生物和沉积物覆盖,但那逐渐收拢、形成一个略带圆钝的顶端的轮廓…
以及顶端某个似乎可以旋开、但现在被锈死的特殊结构…
一个念头,瞬间砸进林耀东的脑海——炸弹。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枚未爆的航空炸弹或鱼雷!
林耀东瞬间头皮发麻,他猛地向上看去,缆绳还紧绷着,连接着海面上的船和他爹。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生怕轻微的触碰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迅速浮上水面,破水而出的声音把林高远吓了一跳。
“东子,怎么样?是什么东西?”林高远急切地问。
林耀东爬上船,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哆嗦,一把按住父亲还要摇动绞盘的手:“停!爹千万别再拉了!”
“怎么了?”林高远看到儿子惊恐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沉。
“
林耀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啥?!”
林高远手一松,绞盘手柄往回弹了一下,缆绳又下沉几分,吓得林耀东眼皮直跳。
“你看清楚了?”
“形状很像,一头是圆的,有引信似的结构,个头很大,半埋在泥里,我们的网缠在它中间了。”林耀东语速很快,“爹,这东西碰不得!万一里面炸药还有效,引信也还能工作,稍微拉不稳磕碰一下,可能就炸了!咱们这船……”
林高远的脸也白了。
老渔民或许没亲眼见过真正的炸弹,但对这些铁疙瘩的威力,从小是听着故事长大的。
海上讨生活,最怕的就是这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人命的“古董”。
“快!赶紧把缆绳松开!让网留在那儿!”林高远当机立断。
“不行!”林耀东阻止,“缆绳现在绷着,反而固定住了网和那个炸弹的相对位置。如果我们突然完全松开,网具和炸弹在海底滚动碰撞,更危险!而且,我们得标记这个位置才行。”
林高远一想,儿子说得对。
他稳了稳心神:“那现在怎么办?”
“慢慢放,放到缆绳刚好松驰,不吃力的程度,让网和炸弹保持原位,别让它乱动。”
“我们马上联系大海叔和葛叔,让他们别作业了,离远点。然后我们得立刻上报!”
父子俩极其小心地操作着,一点点释放绞盘,眼睛死死盯着缆绳的紧绷程度。
直到缆绳刚刚失去拉力,微微下垂,他们才停手。
林耀东拿起船上用于联络的简易旗语信号板,朝着不远处的张大海和葛民安使劲挥舞,打出“紧急停止,向我靠拢”的信号。
张大海和葛民安看到信号。
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林耀东父子神色严峻,动作急切,知道出了大事,赶紧收起网具,将船靠了过来。
三船靠拢,林耀东压低声音,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
张大海和葛民安听完,也是骇然变色。
张大海立刻说:“我那片也捞上来些碎铁片,有的厚得吓人,现在想来,保不齐就是炸弹皮子!”
“东子,这底恐怕真是当年鬼子扔下或者船上的军火!”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葛民安比较沉稳,“耀东,你说上报,报给谁?怎么报?这东西在水里,一般人可处理不了。”
林耀东早已想好:“报给县城武装部,这是疑似未爆弹药,属于危险军事遗留物。”
“他们肯定得联系部队或者专门的排爆单位来处理,我们有明确的海图标记,还有这个浮标,位置能说清楚。”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回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