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沉吟片刻,转向父亲:“爹,咱们下浮标的时候,潮水是什么情况?”
林高远会意,立刻接话。
“那时刚开始退潮,水流往东南方向,浮标是绳子加空油桶做的,会不会被潮水带走了?”
“爹,这也有可能。”
林耀东点点头,又看向周卫国。
“周站长,你们在水下有没有发现近期被搅动过的痕迹?比如泥沙比较新鲜的地方?”
周卫国愣了一下:“有,在东侧约八十米处。”
“那就对了。”
林耀东一拍大腿,“我们下浮标时,那东西半埋在泥沙里。”
“如果它本身就有一定浮力,或者内部有空气,退潮时可能会被水流带动,在海底移动一段距离,浮标如果绑得不牢,也可能脱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周卫国和王队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且。”林耀东继续说,“我们用的是老式坐标纸,定位全靠罗盘和地标参照。海上没有参照物时,误差一两百米很正常。周站长,你们在发现搅动痕迹的地方扩大搜索了吗?”
“还没有。”周卫国如实说,“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位置。”
林耀东站起来:“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和我爹跟你们去,我俩对那片海域熟,就算没有浮标,我也能找到大概位置。”
王队审视着林耀东:“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主要有两个原因。”
林耀东坦然道,“第一,那东西确实危险,早点处理对大家都好。”
“第二……”
他顿了顿,“不瞒您们说,我们渔民打捞到这种东西,按规定上报,应该有点奖励吧?”
这番话既实在又坦荡,反而让王队放松了警惕。
八十年代初,老百姓谈利益已经不再是什么忌讳,毕竟国家都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如果确认为二战遗物,并且你们主动上报,按规定会有奖励。”
周站长松了口,“但具体多少,要看物品的性质和价值。”
“这个我明白,周站长你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林耀东接着道:“我保证带你们找到那东西。”
送走王队一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葛民安和张大海没有回家,而是留在林家商量对策。
“东子,明天你真要带他们去?”葛民安压低声音,“万一他们捞起来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林耀东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所以咱们得有个预案,明天出海,爹和葛叔跟我去,张叔你留在岸上。”
“我留岸上干啥?”
“做三件事。”林耀东竖起手指,“第一,去打听一下,最近黑市上倒卖二战遗物的那帮人什么来头,还有警察查到哪里了。”
“第二,去武装部找个熟人,探探口风,看他们对这事到底什么态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张大海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林高远有些担忧:“东子,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弄巧成拙……”
“爹,富贵险中求。”林耀东看向窗外,“这可能是咱们三家唯一翻身的机会,要是收购资质明年办不下来,日进斗金的机会可就没了。”
说完,林耀东便让大伙回去好好休息。
这一夜,林耀东睡得并不踏实。
他一会儿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一会儿又梦到海里的炮响了。
直到天快亮时,他索性起床,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