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什么稀奇。”陈星摇头,“他指的是海里捞上来的‘老物件’,沉船里的瓷器,海边的奇石,或者……别处见不到的稀罕海产。
越大、越怪、越有说头,他越喜欢。
摆在家里,显摆他有门路。”
林耀东心里一动,海里捞上来的东西?他们渔民别的不多,海里见的、捞的,谁家没点压箱底的玩意儿?只是以前不当回事……丢了。
“我懂你顾虑。”
陈星像是看穿他的心思,“铜器那种犯忌讳的肯定不行。
他要的是‘雅趣’,不是‘赃物’。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能弄来一件让他看上眼的‘雅趣’,三转一响,我不敢打包票全齐,但至少一两样紧俏的,他能给你想法子调剂出来,按市价,不黑你。剩下的,再用钱和工业券慢慢凑。”
这算是开了道窄门。
林耀东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陈星谢了,等有消息了,再来叨扰。”
“成。不过我表舅那人脾气怪,时间也紧,他腊月初九过后就去省城儿子家过年了,要正月十五后才回来。”
陈星也站起来送他,“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的功夫。”
十来天。
林耀东心里盘算着,道了谢,走出侨联的小楼。
现在县城街上比村里热闹多了,临近年关,供销社、百货大楼门口都排着队。
人们揣着一年攒下的钱和票,脸上洋溢着期盼。
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引来一片注目。
林耀东没心思闲逛。
他在车站等了许久,才挤上回村的班车。
回去的路似乎更颠簸了,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快后退的枯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枝,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陈星的提醒。
到家时已是下午。
小娟正抱着孩子在院里晒太阳,见他回来,忙问:“咋样?见到陈星了没?”
林耀东把陈星的话大致说了,只说有个门路,可能需要用些海里稀罕的东西去换。
小娟听了,眉头微微蹙起:“海里稀罕东西?咱家哪有啊……
爹以前倒是在礁石缝里捡过两个挺好看的螺壳,碗口大,紫红色的,纹路像凤凰尾巴,一直收在箱底,可那能算‘雅趣’吗?人家见识比咱广,未必瞧得上。”
“你说的那螺我见过,除了大之外没有别的特点。”
林耀东讲,接着把这消息告诉葛叔两人。
晚上,林高远听了这话,沉默地抽完一袋旱烟,在鞋底磕了磕烟锅。
“咱渔民人家,祖祖辈辈在海里刨食,死人骨头、破船板子见得多,真当成宝留下来的少。
我除了在礁石捡到的那对凤尾螺壳外,就只有你上次带回来的唐冠螺了。”
“东哥,你打算怎么办啊?”杨小娟问。
“我还能咋办?不应该看葛叔和大海叔两人嘛,我就只是个带话的。”
林耀东撅着嘴讲,毕竟这两个叔伯讲了只让自己找门道,这不给他们找了一个门道嘛。
就正等林耀东收拾东西睡觉的时候,葛民安摆着个东西过来了。
“东子,你说我这个东西算不算稀罕??”
林耀东看着像石头的东西,眉头紧皱,心里想着叔,别闹…
忽然葛民安,又说了一句,“东子,你闻闻这个石头,它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