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林耀东,目光锐利:“你家长辈,可还说过什么关于此物的话?”
林耀东想起陈星的提醒,谨慎答道:
“只说是早年饥荒年月,在远海风浪后捡到的,觉得稀奇就带了回来。
具体是什么,他们也说不清,只说可能是海里大鱼身上的东西。”
他刻意模糊了“抹香鲸”的具体信息,既点明来历,又显得无知朴拙。
方主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点了点头。
“机缘巧合啊,看来此物与你们家,也算有段缘法。”
他放下龙涎香,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
“此物名为龙涎香,乃是抹香鲸体内所生,历经海浪冲刷、日月曝晒、时光沉淀而成。
古来便是香料中的无上珍品,可定香,可入药,非王公贵族不可得,你们能得此一块,确是造化。”
他顿了顿,看向林耀东:“小星跟我提过你的事,想要三转一响是吧?”
诶,铺垫这么久终于聊到点上了。
“是,方主任,我家都想为我兄弟的婚事置办,无奈票证实在太难……”
方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他:“票证难,是普遍情况,你这块龙涎香。”
他又把话题扯到龙涎香上,“论市价,不好估,但在识货爱香之人眼中,价值不菲,用它来换工业品,倒是……有些意思。”
他沉吟思考片刻。
“这样吧。”方主任终于开口,“凤尾螺,我留下了,摆着看看,这龙涎香,我收下。”
“我们华侨商店仓库里,正好有一批‘处理品’和略有瑕疵的‘展示品’,是准备内部处理的,我可以做主,匀给你一套。”
他把这些瑕疵一项项数来。
“‘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辆,车把有点运输擦痕,不影响骑。
‘蝴蝶’牌缝纫机,一台,外壳有一处不明显凹痕,功能完好。
上海牌半钢手表,一块,表带子有细微划痕。
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一部,外壳一角有磕碰。”
“都是正品,质量没问题,就是外观略有瑕疵,所以不要票,按内部处理价结算,四样东西,总共……你准备多少钱和工业券?”
林耀东来前已经和葛民安、张大海两家合计过钱。
两家几乎掏空了积蓄,加上林耀东自己的一点钱。
总共凑了六百二十块钱,工业券有三十张,这已经是攒了很久的。
他报了数目,心里忐忑,不知这“内部处理价”究竟是多少。
方主任听了,略一计算,道:“这个数,差不多了。工业券意思一下就行,主要走个账。”
他提笔写了个条子,盖上章,“明天上午,让小星带你去后面小仓库,找刘保管员提货交钱,东西拉走,低调些。”
林耀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果然送礼好办事。
林耀东接过条子,笑眯眯的看着方主任。
“主任…你看能不能给我也来一套,这价格我也好说。”
方主任一愣,嘴角下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