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到底,是小军闯的祸,没道理让你承担损失。
你那车,是攒了多久、费了多少心思才置办上的,我知道。
这次是我没看好小军,所以我出这个钱。”
他抬起眼,目光在林耀东和女儿脸上扫过,“修房子的事……”
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词句。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开春卖了木薯。”杨海生缓缓说道,“除了帮你们添补修房子的料,修车的钱,也先从那里出。不够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或者等下半年再修也一样。”
“爹!”林耀东喉咙有些干哑,“修房子的钱,我还是有的。”
“别说了。”杨海生摆摆手,态度坚决,脸上露出少见的疲惫,“房子要修,道理小娟今天也说了。
日子要往前过,门面要撑,根本也要顾。
你们年轻,想往好了奔,我跟你娘,不能拖后腿,该帮衬的得帮衬。
只是往后,凡事更要稳当,算计清楚。
尤其是你,耀东,成了家孩子还小,就是顶梁柱,家里大大小小,都得担起来。”
这番话,落在每个人心上。
杨母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又红了。
林耀东更是心潮翻涌。
他听明白了老丈人话里的意思。
这不仅是答应帮衬修房子,更是一种承认,一种托付。
承认他们这个小家的努力和需要,也把家庭的责任和未来,更明确地放到了他的肩上。
“爹,我记住了。”林耀东站起身,郑重地说。
夜里,林耀东和杨小娟就在他老丈人家休息。
“累了吧?我去打点热水你泡泡脚。”
杨小娟说着就要往外走。
林耀东拉住她手腕:“不用忙了,你也累一天了,坐下说说话。”
杨小娟顺从地坐在床沿,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灯,光线昏暗。
林耀东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身边坐下,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今天吓坏了吧?”林耀东先开口。
杨小娟点点头,又摇摇头:“刚听说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怕小军出事,也怕你……怕你心里难受,那车你稀罕得跟宝贝似的。”
林耀东苦笑一声:“是心疼车,但看到小军满脸血的时候,就顾不上车了。
到底是孩子,命比什么都重要。”
“爹今天说的话……”杨小娟抬眼看他,眼中有些许不安,“你会不会觉得爹之前不肯帮忙,现在又这样,有点……”
“有点什么?反复无常?”林耀东接过话头,摇摇头。
“不会,爹是个明白人,他得考虑全家。
今天这事,说到底是我没把车放好,让小军有机会骑走。”
“那怎么能怪你!”
杨小娟声音提高了一些,“谁想到那熊孩子胆子那么大!再说了,车放在自家院里,谁能想到要去锁起来?”
林耀东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小娟,我不是自责。”
“我是说,爹能这么做,不容易。”
“他不仅要考虑咱们,还得考虑大姐、姐夫那边怎么想,今天他说那番话,是思量过的。”
“咱爹还是拧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