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牙是保不住了,恒牙还没到长的时候,这豁口得等以后再说了。
脸上手上的擦伤要消毒,怕破伤风,得打针。
还有就是……这孩子有点轻微脑震荡,得观察观察。”
清创、消毒、打针。
林耀东按着他,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绷紧。
折腾完,医生说可以带回家观察,如果晚上呕吐、昏睡就叫醒,明天再来换药。
回去没有车骑了。
林耀东把自行车暂时寄放在卫生所,背着昏昏欲睡的李杨军往回走。
孩子不重,但七八里夜路,也走得他浑身是汗。
李杨军趴在他背上,偶尔含糊地嘟囔一句“小姨夫,疼”或者“车坏了”。
“嗯,知道疼就行,下次还淘不淘?”林耀东闷声问。
背上的人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漏风的声音说。
“车……车是不是修不好了?我……我赔你……”
林耀东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那点残余的怨气,忽然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人没事就行。车……总能修的。”
话虽这么说,想起修车的钱,又是一阵头疼。
这年头,自行车零件不好找,就算有,也不便宜。
回去路上,又碰见李广源急匆匆跑过来。
“你这混小子!怎么回事?!我和你娘才前脚刚走没多久,你就出这么大的事!”
李杨军不敢说话,好在林耀东在边上帮他解围。
“姐夫,人没事就好。”
回到家,已经快日落西山了。
杨海生和杨母在堂屋坐着等他们回来。
见他们回来,杨母连忙上前接过外孙,看孩子包扎好的伤口和明显缺了门牙的嘴,又是一阵心肝肉地疼,但好歹人是囫囵个回来了,提着的心放下大半。
杨海生看向林耀东,目光里有询问,也有些沉重的东西。“医生怎么说?”
“牙掉了,打了破伤风针,有点脑震荡,让观察。”
林耀东也跟着疲惫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堂屋里安静下来,没有半点声音。
杨母安置好李杨军,回到堂屋,搓着手,看看杨海生,又看看耀东和广源两个。
“耀东啊,今天这事……都怪小军不听话!你那新车……摔得厉害不?修……得多少钱?这钱,该我们出。”
杨海生没说话,但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东子,你放一百个心,我也负责的。”李广源信誓旦旦讲。
只有大姐杨大娟一直出着莽气。
林耀东放下茶杯,搓了把脸。
头顶日光灯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车把歪了,铃坏了,链条和辐条也有问题,具体多少钱,得去县里修车铺问,估计……少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二老和李广源,“爹娘、姐夫,你们别这么说。小军是我侄儿,孩子淘气闯祸,也是我没看管好车,修车的钱……”
他话没说完,杨海生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修车的钱,我出。”
林耀东和杨小娟都愣了一下,杨母、大娟看向他。
杨海生拿起旱烟杆,却没点,只是在手里摩挲着。
“今天这事,是个教训。孩子要管教,东西也要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