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船头的灯照亮前方几米的水面。
风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船上的旗子哗哗作响。
林耀东站在驾驶舱里,看着指南针,调整方向。
系统给的坐标,还有大概十二海里。
按照现在的船速,需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他看了看油表,又看了看时间。
发动机突然“突突”了两声,声音变得有些不稳。
林耀东心里一紧,赶紧把油门收小。
那台旧机器喘了几口气,又恢复了原来的“突突”声。
林耀东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蔡师傅说得对,这台机器不能长时间高速跑。
他把速度降到七节左右,尽量让发动机喘口气。
船慢下来,在海浪中轻轻摇晃。
林耀东点了一根烟,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黑暗。
烟抽完了,他看着那点红光沉下去,被海水吞没。
发动机休息了十几分钟,声音又平稳了。
林耀东慢慢加大油门,把速度提回八节。
船继续向前。
一个小时过去。
系统提示的坐标越来越近。
林耀东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前方。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
林耀东愣了一下,拿起对讲机。
“谁啊?”
对讲机里还是只有沙沙声,没有人说话。
他调了调频率,还是沙沙声。
按道理这个距离,应该已经超出对讲机的范围了。
他把对讲机放下,继续看着前方。
又过了半个小时。
系统提示:距离目标还有三海里。
林耀东把船速降下来,开始在海面上转圈。
龙涎香,龙涎香,你在哪儿?
他在海面上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什么都没有。
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林耀东有些急了。
不会是系统出错了吧?
还是说,龙涎香已经被别人捞走了?
他又转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船头的灯光扫过一片海面,他突然看见了一样东西。
距离船头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漂浮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俩拳头那么大,在海浪中一起一伏。
林耀东心里一紧,赶紧把船靠过去。
船慢慢靠近,那团东西越来越清晰。
是一块灰白色的蜡状物,表面坑坑洼洼的,沾着一些黑色的东西,像是烧焦的痕迹。
林耀东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拿起船上的抄网,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捞上来。
头灯灯光照在那东西上,灰白色的表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林耀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质地坚硬,但又有点弹性,像是一块硬橡胶。
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奇特的气味。
龙涎香。
这真的是龙涎香。
林耀东仰面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把那块龙涎香抱起来,仔细端详。
这块东西比阿遥家那块大一些,他抬手掂了掂分量,大概四五斤重。
按照现在的行情,一斤龙涎香能卖多少钱?
他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把那块龙涎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林耀东才用帆布包起来,塞进船舱最里面的角落。
此时发动机还在“突突”地响着,声音比之前又粗了些。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十五。
返航和阿远他们会合,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半夜十二点才能碰头。
他启动发动机,调转船头,按照指南针的方向往回开。
船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发动机的声音又开始不对劲了。
“突突突”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突突……突……突”。
间隔越来越长,发动机的转速明显降下来。
林耀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油门。
可这回没那么幸运。
发动机剧烈地抖动了两下,然后“噗”的一声,冒气黑烟,原地熄火了。
林耀东愣在那儿,不知所措地看着船舱里的东西。
等黑烟散去,他驾驶舱,掀开机舱盖,拿着手电筒往里照。
那台旧机器缸体上渗出一片油渍,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他伸手摸了摸,烫得厉害。
蔡师傅的话在耳边响起来:不能长时间高速跑,跑两三个小时就得歇一会儿。
可他为了赶时间,这一路几乎没怎么停过。
林耀东蹲在机舱边,看着那台机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海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
头顶的天空也没有星星,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光亮。
风比之前大了,海浪推着船一晃一晃的。
他回到驾驶舱,拿起对讲机。
“阿远,阿远,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声。
他又换了个频率试,还是沙沙声。
林耀东放下对讲机,看着指南针和海图。
刚才熄火的时候,他大概记了一下位置。
距离阿远他们汇合的地点,还有将近二十海里。
二十海里,如果发动机能修好,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可要是修不好……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虽然不懂修发动机,但总得试试。
手电筒照着那台机器,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油路?电路?还是缸体真的裂了?
他想起之前蔡师傅拆装的时候,好像说过这台机器漏油厉害,得注意油路。
他顺着油管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手油。
手电筒照过去,油管接头的地方,正在往外渗油。
不是裂了,是松了。
林耀东心里一喜,赶紧去找扳手。
幸好问题不大,也庆幸前晚没偷懒,不然都不知道油路有问题这事,那自己才真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这回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冒出一股黑烟,然后转速渐渐平稳。
林耀东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活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