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这一喊,导钓才回过神来,赶紧抄起抄网跑到船舷边。
水里的鱼力气极大,拖着鱼线左冲右突。
林耀东手里的鱼竿弯成一张弓,鱼线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不敢硬拉,时而放线,时而收线,跟水里的家伙玩起了拉锯战。
“稳住稳住!”郑胖子也顾不上自己手里的鱼竿了,凑过来看热闹,“嚯,这劲儿不小啊!”
强哥那边也在喊:“我这也上钩了!老郑你鱼竿!”
郑胖子回头一看,自己那根鱼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拖出去半米,他赶紧跑回去抓住,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今天这是鱼开会啊!”
一时间,二层甲板上热闹起来。
三条鱼线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浪花,三个男人各占一角,手忙脚乱地收线放线。
导钓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先帮谁。
林耀东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主要是自己有经验啊,之前陪过赵建国他们等人在游艇上海钓过鱼。
水里的鱼又猛冲了一次,林耀东顺势放了五六米线,等它冲劲过去,开始一点一点往回拉。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那鱼的力气终于耗尽,渐渐被拖到船边。
“看到了看到了!”导钓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好大一条!这是什么鱼?”
林耀东也探出头去。
海水清澈,能看见一条银白色的鱼在船边打转,身子扁扁的,背鳍高高竖起,在阳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
他心里猛地一跳。
“东星斑!”导钓先喊出来,“法!是东星斑!还是这么大的!”
郑胖子一听,也顾不上自己的鱼了,扔下竿子就跑过来:“东星斑?多大?”
导钓手忙脚乱地下抄网,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条鱼抄上来。
鱼一落在甲板上,扑腾得啪啪响,尾巴拍得甲板直颤。
几个人围上去看。
这条鱼足有半米多长,浑身银白,但仔细看,鳞片边缘透着淡粉和浅金,背鳍和尾鳍带着浅浅的橙红色。
“这不是普通的东星斑。”强哥推了推眼镜,蹲下来仔细看,“这是……珍珠东星斑?还是……”
导钓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抖:“是玫瑰东星斑,我在澳门钓了十五年鱼,只见过两次。上次有人钓到一条五斤的,卖了八千港币。”
八千港币!
林耀东心里算了一下,折合莲花币得两千多!
“这条多重?”郑胖子问。
导钓拎起来掂了掂:“十斤只多不少。”
十斤的玫瑰东星斑!
几个人面面相觑。郑胖子咂了咂嘴,转头看向林耀东,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林先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耀东听到这句话,心脏怦怦直跳,“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
强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水,“林先生,你昨天在赌场八千四全押中的时候说运气好。
今天第一竿就钓到十斤的玫瑰东星斑还说运气好。
这要都是运气,那你这个运气,可值老钱了。”
林耀东笑了笑,没接话。
那边郑胖子和强哥的鱼也陆续被拉上来。
郑胖子钓到一条三四斤的马鲛鱼,强哥的更小,一条两斤左右的鲷鱼。
这些跟林耀东那条比,简直不够看。
郑胖子也不在意,大手一挥:“行了,收竿收竿!今天中午就吃这条鱼!”
林耀东愣了一下:“郑哥,这鱼……”
“这鱼怎么了?”郑胖子瞪眼,“你不会想卖了吧?我跟你说,这种稀罕货,卖了可惜。
咱们自己吃,我船上带了个好厨子,专门从葡京酒店请来的,让他做一桌鱼宴,咱们好好喝一顿。”
强哥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卖了可惜。咱们今天出来玩,图的就是个开心。这鱼是你钓的,中午咱们一起吃了,这才叫缘分。”
林耀东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听郑哥的。”
郑胖子高兴了,拍了拍他肩膀:“这才对嘛!走,让船长找个避风的地方抛锚,咱们就在海上吃!”
船缓缓驶进一处海湾,四周青山环抱,景色宜人。
船长抛下锚,水手在二层甲板上支起遮阳棚,摆好桌椅。
那个从葡京酒店请来的厨师,一看林耀东捧着那条玫瑰东星斑,眼睛都亮了。
“好货啊!”黄厨子翻来覆去地看,“郑先生,这鱼怎么吃?清蒸?过桥?还是做刺身?”
郑胖子看向林耀东:“林先生,你钓的鱼,你说了算。”
林耀东想了想:“清蒸吧!这么新鲜的鱼,清蒸最能吃出原味。”
黄厨子点点头:“行,我再配几个菜,葱烧海参、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炒个时蔬,再来个海鲜粥,怎么样?”
“够了够了。”郑胖子摆手,“咱们就四个人,别做太多,浪费。”
黄厨子抱着鱼下去了。
郑胖子开了一瓶红酒,三个人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喝着酒。
“林先生。”强哥端着酒杯,“你以前钓过鱼?”
林耀东心里一紧,知道刚才收线的手法可能露了馅。
他抿了口酒,淡定地说:“在湛城海边长大,从小就在海里扑腾,多少会点。”
“难怪。”强哥点点头,“刚才你收线那几下,手法很老道,把那导钓都看愣了。”
郑胖子笑道:“老强你这是职业病,见谁都琢磨。林先生海边长大的,会钓鱼有什么稀奇的?”
强哥推了推眼镜,也笑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林先生别往心里去。”
林耀东摆摆手:“没事,强哥是做哪行的?”
“我?”强哥顿了一下,“做点小生意,跟老郑差不多,建材、贸易,什么都沾点。”
林耀东知道人家不想多说,也就不问了。
他端起酒杯,转移话题:“郑哥,这地方真不错,比赌场里舒服多了。”
“那当然。”
郑胖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赌场里乌烟瘴气的,哪有这海上舒服。我跟你说林先生,赚钱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享受!要是光赚钱不享受,那钱赚来干嘛?”
林耀东点点头:“郑哥说得对。”
一个多小时后,黄厨子端着菜上来了。
第一道就是清蒸东星斑。
鱼放在一个白瓷长盘里,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滋作响。
鱼肉雪白,鳞片剔透,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来来来,动筷子!”郑胖子拿起公筷,先给林耀东夹了一筷子鱼腹肉,“林先生,你是主角,你先尝。”
林耀东也不推辞,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轻微的油脂香。
“怎么样?”郑胖子问。
“好吃啊。”林耀东睁开眼,“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哈哈!”郑胖子大笑,“那得谢谢你自己。要不是你钓上来,我们可没这口福。”
强哥也夹了一筷子,细细嚼了,点头道:“确实好,黄师傅的手艺也到位,火候刚刚好。”
三个人边吃边聊,一瓶红酒很快就见底了。
郑胖子又开了一瓶,兴致越来越高。
“林先生。”他端着酒杯,脸色微红,“我老郑这个人,交朋友就两条:第一,看顺眼;第二,讲义气。
你这两条都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林耀东端起酒杯:“郑哥抬爱了,我敬郑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