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先去买了点菜,耽误了一会儿。”赵德厚掏出钥匙,打开双开门,“进来看看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地方了。”
林耀东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
铺面比昨天看的还要大一些,只要赵大爷把里面的杂物收拾出来。
后院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中间确实有一口井,只是没人住,院里杂草丛生的。
“小伙子,这井水好得很,冬暖夏凉,从来没干过。”赵德厚说,“以前我在这儿开铺子的时候,夏天就用这井水冰西瓜比冰箱还管用。”
林耀东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水幽幽地泛着光,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可以啊,这口井!”他顺着他话讲。
“那可不。”赵德厚得意地说,“当年我就是看上这口井才买下这个铺面的,可惜啊,生意没做起来,白瞎了这口好井。”
林耀东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心里更加满意了。
有口井本就满意了,现在好了,院子也够大,还可以砌几个水池。
把不同种类的鱼分开养,顾客来了现捞现称。
这个优势在县城里几乎没有竞争对手能比得上。
“赵大爷,这铺面后面有没有住人的地方?”
“有,二楼还两间房,以前我跟我老伴就住上面。”
赵德厚指了指铺面角落里的一架木楼梯,“楼梯有点陡,你上下小心点。”
林耀东爬上二楼看了看,两间房都不大,但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采光不错。
这两间房可以收拾出来给自己和阿遥住,这样他俩在县城看铺子也不用每天来回跑了。
从铺面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耀东请赵德厚在附近的小饭馆吃了一顿午饭,没让他掏钱。
赵德厚吃得心满意足,抹着嘴说:“小伙子,你这个人实在,我没看错人。”
林耀东嘿嘿笑,心里念叨:“等明年拆迁了,你别找我扯皮就行!”
两人又聊了会儿,林耀东也了解那老头现在的处境。
家里俩孩子在市里工作,老伴儿前年得病走了,他现在想的是把县城的铺子卖了,这钱的那个自己看病养老的,就不去麻烦孩子了,毕竟孩子在外面工作也辛苦。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到了房管所。
李主任已经把新的房产证办好了。
红彤彤的硬壳本子,上面写着林耀东的名字。
林耀东接过来,翻开看了好几遍。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门市铺子。
虽然只是个偏僻的小铺面,但等年后大有作为啊。
他把房产证放进布包里,跟赵德厚道了别
正准备往回走,迎面碰上了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
黄德彪!
他刚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一个帮他拎着公文包,一个给他撑着伞,派头十足的很。
黄德彪穿了件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根金项链。
脚上蹬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房管所门口的台阶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林耀东本想装作没看见,低着头从旁边走过去,但黄德彪已经看见他了。
“哟!!”
黄德彪拉长了声调,脸上的肉挤出一个笑来。
“这不是林老板吗?怎么着,也来房管所办事啊?”
林耀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黄老板,巧了。”
“巧什么巧,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碰见不是很正常嘛。”
黄德彪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怎么着,买房子了?”
“买了个小铺面。”林耀东道。
“铺面?”黄德彪的眉毛挑了一下,“在哪儿啊?”
毕竟鱼市铺子那里已经打招呼了,肯定是不会在那里买的。
“中山路。”
黄德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中山路?哈哈哈哈……林老板,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那条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买那儿的铺面干什么?开鬼店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耀东没有笑,也没有生气,觉得黄德彪还没有开智,平静地看着他。
“我去中山路买铺面,还不是因为黄老板的手段高嘛?”
黄德彪收住笑,“林老板不是我说你,还不是你自己与我对着干!你那边买铺子花了多少钱?我正好想买一个铺子放些杂物。”
“一千二啊,咋了!黄老板感兴趣啊。”
“一千二?啧啧啧,林老板,你这钱花得可真冤。我跟你说,水产市场那边一个四十平方的铺面,一个月租金才多少钱?你一千二都够租两三的了,你还买个偏的,你说你是不是傻?”
林耀东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反问道:“黄老板来房管所干什么?也买铺面?”
黄德彪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我来办点事,跟县水产公司那边的手续。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县水产公司过来办变更手续。”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眼睛斜睨着林耀东,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比如:震惊、羡慕、嫉妒,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但林耀东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哦,黄老板,你没有其他事要说好的话,我回家办事了。”
黄德彪等了两秒,没想到等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林老板,我知道你之前在村里搞收购站挣了点钱,但县城跟村里不一样。
县城的鱼市,我说了算。
你那个中山路的铺面,就算开起来了,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生意。”
“黄老板,”林耀东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德彪站在原地,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耀东会是这种反应。
“妈的,什么东西。”他啐了一口,转身进了房管所。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这件事,林耀东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他知道自己在县城还没有站稳脚跟,跟黄德彪硬碰硬只会吃亏,但这笔账他已经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