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白沙村,日头偏西
林高远正在院子里修渔网,看见儿子扛着大包小包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帮忙:“买这么多东西?”
“装修铺子用的。”林耀东把东西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爹,明天我想去一趟铺子那边把水池砌了,您要是有空,跟我一起去搭把手?”
“行,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林高远说,“对了,阿远和阿遥下午来找过你,说是有事跟你说,让你回来了去找他们。”
林耀东洗了把脸,就出门往阿远家走。
林耀东走到张远家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月子汤的香味。
“阿远!”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东哥进来!”阿远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耀东推门进去,看见桌上摆着鱼汤和三个家常菜炒菜。
“东哥,你来得正好,坐下喝一碗。”
阿远给他盛了一碗鱼汤,又倒了一杯酒,“听说你今天去县城把铺面过户了?”
“嗯,办妥了,你们找我有事?”
阿远和阿遥对视了一眼,还是阿远先开了口:“东哥,我跟阿遥商量了一下,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说。”
“你看啊,咱们收购站现在也上了正轨,每天收上来的鱼货基本都有固定的渠道走。
我跟阿遥在收购站干了这几个月,手里也攒了点钱。
我们想着现在天气好,海上的鱼汛也上来了,能不能抽几天时间出海搞几网?”
林耀东放下碗,看着他们两人:“怎么?在收购站待腻了?”
“也不是腻了。”阿遥接过话头,“就是手痒了,东哥现在海里的鱼群一拨接一拨,不出去搞几网,心里痒得慌。”
林耀东笑了笑,他当然明白这种感觉。
赶海的人,脚踩在沙滩上和站在岸上看海,完全是两回事。
“你们想出海,我支持。”林耀东说,“不过咱们得说好,安全第一。现在海上的情况怎么样?”
阿远说,“这几天都是南风,海面平得很,我跟阿遥昨天去海边看了,近海就有鱼群,下网肯定有收获。”
“那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林耀东问。
“今夜应该不会下雨,要不就今晚?”阿遥说,“正好赶上傍晚那一拨潮水。”
林耀东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今晚,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我手也痒痒。”
林耀东匆匆回到家,小娟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看见他急匆匆地回来,问道:“怎么了?”
“晚上我跟阿远、阿遥出海捕鱼。”
林耀东说着,走进里屋,从床底下翻出旧帆布包。
自从收购站成立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海捕鱼了,所以这套行头他一直留着。
防水油布做的外套、橡胶手套、旧解放鞋,还有那把鱼叉。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又从墙角拎起那盏马灯,添满了煤油,试了试点亮。
“东哥,那你晚上小心点。”小娟跟到门口,有些担心地说,“你都好久没出海了。”
“没事,又不是去远海,就在近海搞几网。”
林耀东背上帆布包,回头冲她笑了笑。
“放心,很快就回来。对了,今晚要是太晚了就别等我,你先睡。”
小娟点了点头,看着他出了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喊道:“你早点回来!”
林耀东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三人汇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阿遥正在检查船尾的挂桨机。
虽说现在他们很少出海,但葛叔还是会隔三差五就检修一次他们家的渔船。
船上已经码好了渔网、浮漂、铅坠、绳缆,还有救生衣。
“都检查过了?”林耀东跳上船,把帆布包放在船头。
“检查过了,机器没问题,网也补好了。”阿遥拍了拍手上的机油,“油加满了,跑一个晚上都够。”
“那走吧。”
林耀东解开缆绳,翻身跳了上去。
阿远摇响了挂桨机,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海边的宁静。
船头劈开海水,缓缓驶出港湾,朝着外海的方向前进。
海风迎面吹来,林耀东站在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在收购站坐了大半年,每天跟账本、秤杆、钞票打交道。
虽然赚钱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踩在摇晃的船板上,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他才意识到自己骨子里还是那个赶海的渔民。
“东哥,往哪边走?”阿远掌着舵,大声问道。
林耀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和海浪的方向。
面板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片闪烁着红色粒子的海域,就在邻县的方向,离这里大约两个小时的航程。
上次去邻县收货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片海域,当时只觉得奇怪,为什么系统会标注那个地方。
现在看来,那团红色粒子很可能就是鱼群的标志。
“往东南方向走,去邻县那边。”
“去邻县?”阿遥有些意外,“那边不是咱们常去的地方啊,那边的海底地形你熟悉吗?”
“不太熟,但我有感觉,那边应该有鱼。”林耀东说,“这两天南风一直吹,把近海的浮游生物都往那边推了,鱼群肯定跟着走。”
林高远和林阿遥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林耀东的“感觉”一向很准。
每次他说“感觉有鱼”的地方,十有八九都能搞到大货。
“那就去邻县!”
阿远推了一把油门,挂桨机的轰鸣声更响了,船速明显提了上来。
船行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那盏马灯在风中摇曳。
林耀东一直站在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面板上的红色粒子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那片海域就在前方不远处。
“减速。”
林耀东忽然说道。
阿远把油门收回来,船速慢了下来,几乎是漂在海面上。
“到了?”阿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