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在这附近。”林耀东蹲下身,把手伸进海水里试了试温度,又看了看海水的颜色。
虽然天黑了看不太清楚,但借着马灯的微光,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海水比刚才经过的地方更浑浊一些,这是有鱼群活动的迹象。
“下网试试。”林耀东说。
三人立刻忙碌起来。
阿远负责掌舵,保持船在合适的位置,方便他们下网。
渔网是那种三层刺网,外两层是大网眼的粗线网,中间是一层细网眼的小网。
鱼群经过的时候,头钻进网眼里就退不出来。
这种网最适合在近海使用。
林耀东把网的一头系在船尾,阿遥配合着把网一截一截地放入水中。
浮漂在水面上排成一条线,铅坠带着网衣沉下去。
两人忙完收工。
阿遥擦了擦额头的汗,“东哥,咱们要等多久?”
“等一个小时吧。”林耀东看了看手表,“现在八点多,九点半起网。”
三人坐在船上,掏出烟点上。
海风习习,马灯晃晃,渔船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东哥。”林阿遥忽然开口,“你说咱们以后就一直搞收购站吗?”
“怎么,你不想搞了?”
“也不是不想搞,就是觉得……”阿遥想了想措辞,“就是觉得整天坐在那里收鱼卖鱼,跟以前赶海的感觉不一样。
以前虽然累,但每次出海都有期待,不知道这一网下去能捞上来什么,那种感觉特别带劲。”
林耀东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阿遥你要想清楚,赶海是靠天吃饭,今天有鱼明天不一定有。
收购站虽然平淡,但是稳当,每个月都有进账。”
“我知道。”阿遥说,“我也不是说不搞收购站了,就是想能不能两头都顾着?收购站照开,有空的时候也出海搞几网。”
“这个可以。”林耀东说,“等铺面开起来了,咱们需要更多的货源。
光靠收购站收上来的那些可能不够,自己出海捕鱼既能补充货源,又能降低成本。”
阿远在边上,若有所思地说:“东哥,你那个铺面真的能搞起来吗?”
“能啊。”
林耀东斩钉截铁地说,“县城里卖鱼的那些摊子,我全去看过。
大部分都是从水产市场批发来的,鱼在桶里闷了一夜第二天卖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了。
咱们不一样,咱们有收购站,有村里的渔船,现在还有铺面后面的那口井,能保证鱼是活的。
县城里的人不缺钱,缺的是好东西。
只要咱们的鱼够新鲜,价格公道,不怕没人买。”
“那黄德彪那边呢?”阿远问,“他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在县城开铺子?”
林耀东冷笑了一声:“他拦不住,水产公司那几个门市部他还没拿下来呢,并且县里对改制的事意见不统一,他那一摊子事还焦头烂额的。
等他腾出手来,咱们的铺子早就站稳脚跟了。”
阿远和阿遥两人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时间差不多了。
林耀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起网。”
三人各就各位。
林耀东和阿遥站在船尾两侧,阿远掌舵控制方向。
他们开始一截一截地收网,渔网慢慢露出水面。
“有货啊!”
阿遥声音里带着兴奋。
渔网出水的那一刻,三人都愣住了。
网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虾,不是那种小虾米,而是手掌长的大虾。
虾壳是漂亮的红褐色,上面有深浅相间的条纹,两条前肢带着锯齿状的突起。
“这是……”阿远瞪大了眼睛,“九节虾!”
“好…好多啊!”
“东哥,这一网怕有好几百斤!”
林耀东心里也是一阵狂喜,但又很快冷静下来,“别太激动,慢慢拉,别把网扯破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收网,九节虾在网里噼里啪啦地跳着,溅了三人一身海水。
等整张网都拉上来了,船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马灯的光照在虾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这得有多少?”阿遥蹲下来,捧起一把九节虾,满脸的不可置信,“我赶了这么多年海,从来没一网起过这么多九节虾!”
林耀东估计了一下,这一网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这时系统面板上那团红色粒子消失不见,看来面板上的红色粒子代表有货啊。
“快,分拣一下,把死的挑出来,活的先放进鱼篓里养着。”林耀东指挥着。
三人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九节虾生命力强,离水之后还能活很长时间,但为了保持最佳品相,还是尽快放进海水里养着比较好。
分拣的时候,林耀东仔细打量着这些九节虾。
这东西他在收购站收过,但量都不大,每次也就十来斤,像今天这样几百斤的规模,他从来没有见过。
九节虾,学名斑节对虾,属于对虾科。
因为虾身有一深一浅的横向纹路,煮熟后有明显的九节白色花纹,所以沿海渔民都叫它九节虾。
这种虾体型较大,成虾体长一般在20到30厘米之间,最大的能长到35厘米以上,单只重量能达到半斤左右。
而且九节虾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只生活在水质清澈、盐度适中、水温稳定的海域。
正因为对环境的挑剔,九节虾的肉质极为鲜美,虾肉紧实弹牙,味道甘甜,是虾中的上品。
在市场上,九节虾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普通的对虾一斤也就一块多钱,但九节虾能卖到两块甚至三块钱一斤,逢年过节的时候价格更高。
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好吃,更因为它的营养价值。
高蛋白、低脂肪,富含钙、磷、铁等微量元素,尤其是虾壳中的甲壳素,对身体大有裨益。
“好东西啊。”林耀东拿起一只九节虾,在手里掂了掂。
这只至少有二三两重,“你们看这虾的品相,放在市场上绝对是抢手货。”
“东哥,这一网要是全卖了,得多少钱?”阿遥一边分拣一边算着账,“就算三块钱一斤,三百斤就是九百块……”
“不止三块一斤。”林耀东说,“这种品相的九节虾,在县城能卖到三块五到四块,而且咱们这是活的,价格还能往上提。”
“那岂不是能卖一千多块?”阿遥的眼睛都亮了。
林耀东摇摇头,“不能这么算咱的算损耗,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热,咱得尽快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