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只虾足有半斤一只,虾壳红褐发亮,触须还在不停地摆动。
“九节虾!!活蹦乱跳的九节虾!!野生的!!便宜卖啦!!”
林耀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果然管用,几个正准备上班的人停下来看了一眼。
“哟,这是九节虾?”
一个穿着列宁装的中年妇女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桶里的虾。
“还真的是九节虾啊,你这是哪来的?”
“大姐,这是我们昨晚在海上刚捕的,新鲜得很。您看看这品相,这个头,市场上绝对买不到这么好的。”林耀东笑着说。
“多少钱一斤?”
“三块八。”
“三块八?太贵了吧,农贸市场里的对虾才一块多一斤。”
“大姐,对虾能跟九节虾比吗?”
林耀东拿起一只九节虾,在手里翻了个个,“您看这虾壳上的花纹,这是九节虾独有的。
再说这是野生的,不是养殖的,肉质那叫一个紧实。
您买回去白灼一下,蘸点姜醋,那个味道……您家先生吃了肯定夸您会买东西。”
中年妇女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又看了看桶里的虾,犹豫了一下说:“三块五行不行?”
“大姐,三块五真卖不了。”林耀东一脸为难,“您看看这虾的个头,这一只就有三两重,一斤也就三四只,而且这是活的,您买回去放半天都没问题。
这样吧,三块七,给您挑最大的,行不行?”
“行吧,给我来两斤。”
“好嘞!”
林耀东麻利地用网兜捞了七八只大虾,放在秤盘上一称,差点两斤,他又添了一只,凑了个整。
“两斤,七块四,大姐您拿好。”
中年妇女付了钱,拎着虾走了。
有了第一个开张的,围过来的人就多了。
城里人买东西有个习惯,越是有人买的东西,越觉得是好东西。
不一会儿,板车前就围了一圈人。
“给我来三斤!”
“我要两斤!”
“这虾能放多久?”
“能帮忙送到楼上吗?”
林耀东三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阿远负责捞虾,阿遥负责称重,林耀东负责收钱和招呼客人。
一百斤九节虾,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虾被买走的时候,阿遥看了看空空的木桶,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卖完了?这也太快了吧?”
“县城里有钱人多,识货的也多。”
林耀东数了数手里的钞票,厚厚一沓,一块两块五块的,还有几张十块的大票。
他数了两遍,一共三百七十块。
“一百斤,三百七十块?那岂不是三块七一斤?”阿远算了一下,“比咱们预期的还高啊。”
“对,三块七的平均价。”
林耀东把钱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还是因为我们来得急,没有提前打招呼,要是提前跟几个单位的食堂联系好,价格还能更高。”
“那剩下的两百斤怎么办?”阿遥问。
“不着急!””林耀东说,“走,去我铺子那边看看。”
三个人推着板车,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林耀东买下的那间铺面。
“东哥,你这铺子也太偏了吧。”阿远说道。
“偏是偏了点!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嘛!”林耀东转回正事,“咱们得趁今天把虾卖完,不然死了,就亏大了!”
“在哪儿卖啊?”
林耀东说,“今天在职工单元楼那边卖了一百斤,那边的人该买的都买了,下午再去效果不好,咱们待会儿去国营饭店那边问问。”
“国营饭店?”阿遥愣了一下,“你是说把虾卖给国营饭店?”
“对,不只是虾,还有虾干。”林耀东说,“国营饭店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客人,需要好食材。
咱们的九节虾品质这么好,他们肯定有兴趣,而且如果能跟国营饭店搭上线,以后咱们收购站的货就多了一条稳定的销路。”
阿远和阿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
东哥不愧是东哥,卖个虾都能想到这么远。
三人在铺面里又收拾了一番。
林耀东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俩,这言外之意嘛……很明显,他想让阿远阿遥两人帮忙。
前面这间门面隔成两半。
前半间做柜台卖鱼,后半间做杀鱼去鳞的操作间。
“还要给他们杀啊?”阿远说,“这多麻烦啊。”
“城里人嘛,讲究!”林耀东继续说。
后面院子里的井边再砌几个水池,养活鱼活虾。
这样一来,整个铺面就能运转起来了。
“等水池砌好了,咱们就能从收购站运活鱼过来卖。”
林耀东指着院子比划着。
“这边砌一个大的养石斑,这边砌几个小的养九节虾这种贵价货。
主要是这院子,有口地下井,打水方便!”
阿远和阿遥听得连连点头。
中午三人在街边的小摊上吃了碗阳春面,就着虾干一起吃。
这味道甭提有多鲜美了。
“东哥,这虾干真好吃!又香又有嚼劲,比鲜虾还香。”阿遥说道。
“那当然,这就是虾干的好处。”林耀东说,“鲜虾做汤虽然也鲜,但味道没有这么浓郁。
虾干经过日晒,水分蒸发,鲜味物质浓缩了,煮汤的时候释放出来,比味精还鲜。”
“东哥,你说待会儿去国营饭店推销,能成吗?”阿遥问。
“这还用问,肯定能成啊!”林耀东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