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琴?”
王哲第一个捕捉到这个特别的音色。
他微微挑眉,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孙雀说:
“这前奏……没听过。很陌生的旋律。原创?”
孙雀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很像。编曲非常简单,但……很有画面感。一下子就让人静下来了。”
她仔细分辨着前奏里的其他配器。
一直没说话的王山,此时也轻轻“啧”了一声。
他抱着胳膊的手臂松开了些,身体更加前倾,眼神里的审视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这开场,有点意思。
简单的口琴旋律渐渐淡去,如同远去的背影。
紧接着,钢琴加入了,是清澈的分解和弦,吉他轻柔的拨弦声像涟漪般漾开。
旋律舒缓,平和,带着阳光晒过的棉被那种暖洋洋的蓬松感。
但又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如同旧照片微微泛黄般的怅惘。
那是时光流逝,童年不再的,几乎不可察的痕迹。
铺垫已经足够。情绪已经悄然酝酿。
白面具抬起了手,握住了面前的立式麦克风。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舞台灯光下显得很干净。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那厚重的,全覆盖的,毫无缝隙的面具传出来,产生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听觉效果。
它不是清亮高亢的少年音,也不是沙哑沧桑的烟嗓,更不是刻意模仿的童声。
它是一种仿佛被柔软织物包裹过的,带着明显闷响和共鸣的嗓音。
音色因为物理隔绝而发生了改变,有些发瓮,有些低沉。
但奇妙的是,这种“闷”并不浑浊,反而有一种被过滤后的,异样的干净。
而比音色更抓人的,是这声音里透出的那种语气和质感。
那是一种回忆往事时的淡淡疏离的叙事感。
那么自然,那么贴切,瞬间就冲淡了那个光滑白色面具带来的怪异感。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第一句歌词,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唱了出来。
没有炫技,没有哭腔,只是平静的叙述。
榕树。池塘。夏天。知了。
最简单的意象,用这把特别的嗓子唱出,却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瞬间在每个人脑海中晕染开一幅淡彩的画。
仅仅两句,寥寥数词,一个生动、具体、充满感官细节的童年场景,已然立住。
“操场边的秋千上,”
画面切换。从池塘边,转到操场。
从榕树下,转到孤零零的秋千。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只有”二字,被轻轻地强调了一下。
那种午后空旷操场上的寂静,秋千无人荡动的孤单,以及偶然停驻的蝴蝶带来的那一抹鲜活与灵动,全部被捕捉到了。
这是一种静谧的、孤独的,却又因这小小的生命迹象而充满内在生机的童年午后图景。
听到这里,观众席里已经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脸上露出了会心而温柔的微笑。
太真实了!
这种独处的、发呆的、与一个小小生灵共享寂静时光的片刻,谁的童年里没有过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场景再次切换,从户外转入室内。
从自然的声音,转到另一种熟悉的声音。
“还在拼命唧唧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