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动了。
她顺着水流的走向,在河底的淤泥里飞快地划拉着。
这在正统阵法师眼里是大忌。
水流无常,泥沙易动,在流动的介质上刻阵,那是只有疯子才会干的事。
但夏禾不在乎。
林清野说过,水无常形,那就顺着它的形。
她利用那条原本要冲毁阵地的溪流,将其作为一个天然的液冷引导回路。
紧接着,是那堆让人头疼的碎石。
夏禾没有把它们清走,而是像摆盘一样,选择合适的石头,规律的堆砌着,同时刻上分流阵法。
类似防浪堤的原理。
当上游的能量洪流撞上这些石头时,会被物理结构强行打散,变成无数细小的乱流。
大火改小火,慢炖。
至于那个决堤形成的烂泥塘?
那是最好的调控中心。
夏禾利用湿地地形,在泥塘底部埋入了几个简单的回旋阵纹。
当上游能量过载时,多余的源能会自动溢流进这个泥塘里存着,防止主回路被烧穿;
等能量低谷时,泥塘里的存货又会反哺回去,保证输出的绵软悠长。
若是把夏禾的动作拆解开来,每一个步骤都透着股野路子的粗糙。
没有精密的测量,没有严谨的公式。
全是凭感觉。
就像老厨子往锅里撒盐,手腕一抖,那就是咸淡适中。
你问他多少克?
他只能告诉你:适量。
那个瘦高个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看你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他一边往自己的阵盘法上镶嵌最后一块晶石,一边摇头晃脑,“把阵法搞得泥泞一片,跟个养猪场似的,你指望这玩意儿能跑通?别逗了。”
在他看来,阵法是高贵的,是洁净的,是精密的艺术。
这满身泥点的丫头,简直是在亵渎这个职业。
夏禾充耳不闻。
她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韵律中。
水流虽急,却不乱;烂泥虽脏,却有韵。
就像是一锅乱炖,虽然卖相不好,但那股子融合后的鲜香,已经开始隐隐往外冒了。
高台上。
左静列原本还在巡视其他“优等生”的作品。
突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那个泥猴似的身影给勾住了。
起初,老太太的眉头是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