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城北老货场。
谈判?
不,这根本称不上谈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编,或者说,救赎。
没有激烈的讨价还价,没有所谓的利益博弈。
当潘轩义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摆上桌面时,何登雁甚至连最后一点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河村六十多号人,将彻底打散,作为云溪村一员,并入那个正在发展的战车。
温青烟适时推门而入,宣布消息:“我已经让药师协会的朋友安排了医生,你母亲以及何焦远,都已经住进了病房。”
“用的药,是药师协会内部的,不出意外,那个村民三天能下地,你母亲也不会落下残疾。”
“还有,治疗费用一共四万。”
四万。
虽然也很多,但相比之前仅仅做个检查就要二万而言,已经要好上不知多少。
何登雁抬起头,看着温青烟,心里不是滋味。
他拼了命,舍了脸都求不来的生机,在人家手里,不过是一个电话,一个人情的事。
“这钱,算借支。”
潘轩义适时地补上一句,“以后从你们的工钱里慢慢扣。”
没有施舍,只有交易。
这反而让何登雁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若真是白给,他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做人。
“潘队......”何登雁站起身,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条命,以后是云溪村的。”
......
接下来的安排,便是顺理成章。
拆分与重组。
这群新收编的力量必须被打散。
何登雁作为三阶战力,必须留下。
他与另外四位汉子,将成为潘轩义离开后的替代者,配合钱大海与周润平,镇守这处基业。
这人选都是特意挑选的,是有家眷的。
而剩下的老弱妇孺,除了何登雁的老母亲,以及那个断了腿的何焦远,其余全部接回云溪村。
这里也有一层裹挟的意味。
家眷在村里过得好,这里留守的汉子们干活才会卖命,才不敢生出二心。
这是阳谋,也是最稳固的契约。
何登雁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任何抵触,甚至松了一口气。
回村好啊。
那里有地种,有房住,没有这层层吃人的手段,没有这冷漠的白眼。
或许只有大山里,才是他们这群山民们真正的桃花源吧。
......
凌晨,车队做着出城的准备。
驴车旁。
何思源站在父亲面前,做着最后告别。
“爹,您......在城里要小心啊。”
随后,车轮滚动,吱呀作响。
何登雁站在原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看着女儿不断回头的身影,直到车队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仓库,以及站在旁边的周润平。
眼神里的柔弱被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后顾之忧已解,这条命,以后就是云溪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