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
中年汉子愣了片刻,脑海中那个清瘦少年的影子与眼前这个英武青年缓缓重合。
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真是你小子!你不是去外面念书了吗?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二伯的激动溢于言表,拉着周云归的手就不撒开,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你奶奶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这位周云归的奶奶,便是当初林清野刚来村里时,给予他颇多关照的那位周奶奶。
彼时,林清野还曾替不识字的老人读信。
信里,那个名为周云归的孙子许诺,等年末毕业,申请外派到青州边境的前哨站,便能常回家看看。
如今,信里的承诺兑现了。
旁边几个巡逻队员听到动静也围了上来。
周净尘那个出息的孙子回来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瞬间在小小的村口传开了。
“云归啊,不是二伯说你。”中年汉子一边拉着周云归往村里走,一边有些熟稔地埋怨道,
“要回来也不提前写封信?我们也好去接你啊,你奶奶前阵子还念叨呢,说你这娃儿,半年没个音信,是不是把家里给忘了。”
周云归苦笑,没接话茬。
这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这半年一直忙于武道学院的毕业考核,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因为武道专业的毕业考核向来与众不同,注重实践。
这次的毕业考核为荒野区绝地求生。
从备考到成功毕业,在荒野区一呆就是半年,哪有回信的条件。
二伯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多问,转身就对着身后的巡逻队员吆喝开了。
“赶紧的,去通知村长,还有村委会那帮人,就说咱们村的武状元回来了!今晚必须摆酒,好好热闹热闹!”
周云归一听这话,头皮瞬间发麻。
PTSD犯了。
这场景同上次夏禾回村时一样。
当年他被外界选中,作为武道苗子送去深造时,那场面至今历历在目。
老村长带着全村老少,敲锣打鼓,硬是把他抬着游了一圈街。
那感觉,怎么说呢......
虽说是光宗耀祖,但对于当事人而言,那种被当作猴子围观的羞耻感,实在是刻骨铭心。
“二伯,别!”
周云归一把拉住二伯,急切道,“各位叔伯,我这刚回来,灰头土脸的,实在不宜见人。能不能先让我回去看看奶奶?给我点私人时间,缓缓劲儿。”
“至于各位叔伯这,我明天一定备上厚礼,登门拜访,一一谢罪。”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
人家孩子刚回来,确实该先见见亲人。
“行行行,都听你的。”
周云归长舒一口气。
这回乡的第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至于为何回来了,却仍没写信?
还不是因为这趟行程充满了不确定性。
按照规定,申请外派后得立马去部队报到,中间没得耽搁。
周云归写申请时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里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写了点游子思乡的真情实感。
没想到上面居然真给批了。
这属于系统里的格外开恩。
这种没谱的事,提前说了,万一最后没成,岂不是让二老空欢喜一场?
失望有时比没有希望更伤人。
......
回家的路,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曾经那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泥泞小径,如今已变成了宽阔硬化路。
两旁不再是低矮破败的茅草屋,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青砖瓦房。
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那种造型奇特的“日月盏”,虽然白天没亮,但那科幻的造型依旧让周云归多看了几眼。
路上,商队络绎不绝。
载着客人的雪驼车,还有那些穿着统一制服,在路边维持秩序的公共安全部人员。
这哪里还是个山村?
这分明就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小县城。
周云归越看越心惊。
他外出的这些年,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外求学,虽然也听说过一些偏远地区因为发现特殊矿藏而一夜暴富的例子,但那毕竟是极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