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云溪村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野蛮生长。
这规划,这秩序,这精气神。
处处透着一股子从容与底蕴。
越看,他心里那股子不安,也随之越来越重。
上次收到二老的信,还是半年前。
那信里,只说了些家长里短,对于村里的变化,只字未提。
村里有了大发展,这么好的事情,不应该瞒着不说啊。
难道这一切的发展是这近半年发生的?
开什么玩笑!
周云归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正确答案。
是二老不知情?
还是......
他们依然住在那个破旧的老屋里,过着清贫的日子,为了不让他担心,所以故意隐瞒了这一切?
一想到这种可能,周云归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绕过热闹的广场。
记忆中,奶奶家应该就在前面那片老槐树下。
然而,当他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棵熟悉的老槐树还在,只是长得更加茂盛,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但树下的那一间破旧土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带院子的二层小楼。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子里隐约还能看到几株盛开的鲜花。
这......
这是我家?
周云归站在院门口,手举在半空,却迟迟不敢敲门。
他怕敲错了。
怕这一切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提着个菜篮子走了出来。
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有皱纹,但气色红润,眼神明亮。
那身衣服,也不是以前那种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而是做工精细的新衣。
周云归的眼眶瞬间红了。
“奶奶!”
周净尘老太太身子一僵,手中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
愣了足足三秒。
“云......云归?”
老太太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化作惊喜。
“我的乖孙哎!”
一把抱住,老泪纵横。
......
屋内,暖意融融。
爷爷周友得也从后院跑了出来,爷孙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情绪平复后,周云归打量着这宽敞明亮的屋子。
地暖烧得正旺,家具崭新,桌上摆着各色水果,甚至还有收音机(广播接收端)。
“奶奶,这...这都是咱家的?”周云归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都是村里给盖的。”周净尘拉着孙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说是叫什么拆迁安置房?反正以前那个老房子拆了,就给补了这个。”
“对了,你看爷爷这腿脚。”
周友得接过话茬,展示道,“以前那是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疼得下不了地。现在好了,用了那个什么理疗仪,又吃了那种培元丹,现在我想跑两步都行!”
周云归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那个穷得连饭都吃不饱的云溪村吗?
“还有啊,咱们村现在可是出了个大人物。”
“林顾问。”
“这一切,都是托了他的福啊。”
林顾问?
这个名字,周云归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听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