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市的夜晚,依旧灯火璀璨。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光幕之下,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起初,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在通宵复习的大学生,因为舍友翻书的声音大了一点,猛地站起来,将书本狠狠砸在地上。
“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
拥堵的晚高峰路口,一名司机只是被后车按了一下喇叭,就直接打开车门冲了下去,拽着后车司机的衣领,拳头几乎要砸到对方脸上。
“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温馨的家庭晚餐,妻子只是抱怨了一句丈夫回家太晚,丈夫便掀翻了整个餐桌,食物和碗碟碎了一地。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就在家享福,还敢挑三拣四!”
愤怒、怨怼、嫉妒、暴躁……
这些平日里被理性压制在心底的负面情绪,此刻被无限放大。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诡异种子”,已经找到了最肥沃的土壤。
它们扎根于人性的阴暗面,悄无声息地发芽、生长。
……
“兄弟们,今天我们干掉的那头C级诡异兽,真是太他妈爽了!”
铠甲军团的临时基地里,烈无双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白天的战绩。
“你们是没看到,老子一发火球术,直接把它半边身子都给轰没了!那叫一个霸气!”
石敢当坐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一块厚重的盾牌模型,闻言只是憨厚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沐灵儿则抱着一杯热饮,小口小口地喝着,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她随手点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怎么了,灵儿?”
江柏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沐灵儿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加粗的红色标题。
《震惊!铠甲小队的背后,是无情的杀戮还是正义的守护?》
文章内容极具煽动性。
里面详细描述了铠甲小队如何“残忍”地虐杀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诡异兽,配上了一些经过特殊角度处理的、血腥的战斗照片。
文章的结尾,提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质问。
“你们没有发现,最近铠甲有些太残忍了吗!?”
“难道诡异兽就不是生命吗?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利,我们凭什么以守护之名,对另一个物种进行赶尽杀绝?”
“这……”
烈无双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炸了。
“这他妈写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诡异兽不是生命?它们想吃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生命!”
“还生存的权利?我们的生存权谁来保证!”
他一把抢过手机,飞快地翻看下方的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说得对!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凭什么他们能决定诡异兽的生死?”
“铠甲小队太残忍了,每次都把诡异兽打得稀巴烂,太血腥了!”
“今天我家楼下就死了一只诡异兽,吓到我孩子了!它们就不能被温柔地对待吗?比如驱逐出境?”
“楼上的圣母滚出江北市!你去跟诡异兽讲道理啊!”
“呵呵,楼上就是被铠甲小队洗脑的,只会杀戮的莽夫。”
“我们应该寻求和诡异共存的方式,而不是一味地打打杀杀!”
类似的言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像是病毒一样席卷了整个江北市的网络。
无数人被这种论调所吸引、所蛊惑。
他们开始质疑,开始动摇。
他们开始用一种审视和批判的眼光,重新看待那些曾经被他们奉为英雄的铠押小队。
烈无双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白痴!脑子被诡异吃了吗!”
“共存?怎么共存?让它们把我们当点心吗!”
石敢当也放下了手中的模型,他那厚重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
“队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