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包冷冰冰的,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妙玉掌心钻心地疼。
“我不去……”妙玉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是清白女儿家,我死也不去……”
“死?”
甄福脸色一沉。
“姑奶奶,您想死容易。可您要是敢不听话,在您死之前,老奴不介意先让这庙里的粗使和尚们,尝尝这金枝玉叶的滋味儿。”
“您不是最爱干净吗?您不是嫌这世道脏吗?”
甄福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笑得格外扭曲,“要是被那群腌臜泼才糟蹋了,您说,您到了地底下,还有脸见那佛祖吗?”
“你……”
妙玉瞳孔骤缩,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老奴,此刻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她终于明白,白天李修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了甄家这棵大树,你这只金丝雀,还能在这儿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活菩萨?”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洁的妙玉师太。
她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是一个被养在笼子里,随时准备拿去献祭的玩物。
所谓的尊严,所谓的清高,在权势和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修虽然霸道,虽然粗鲁,但他至少把这血淋淋的真相撕开给她看了。
而甄家……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才是真正要把她推进火坑的恶鬼!
“好……”
良久,妙玉停止了挣扎,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松开手,任由那纸包滑落在掌心。
“我去。”
甄福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虚伪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姑奶奶是个聪明人,只要哄好了燕王,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您的。车就在山门外候着,您收拾收拾,别让王爷久等。”
说完,他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妙玉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包。
极乐散。
多么讽刺的名字。
她木然地站起身,走到香炉前。
炉里的香灰早就冷透了。
她撕开纸包,将里面粉红色的药粉,一点点倒进了香炉里。
没有火,药粉并没有燃烧,只是混进了那堆死灰中,瞬间变得污浊不堪。
“脏……”
妙玉喃喃自语。
她不是嫌李修脏,她是嫌这甄家脏,嫌这世道脏,更嫌这过去十几年活在谎言里的自己脏。
她转身,走向屏风后的浴桶。
桶里的水是下午小尼姑提来的,早就凉透了。
妙玉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解开身上的僧袍,一件件褪去。
月白色的缁衣,贴身的小衣,最后是那一层裹胸布。
当那一具如羊脂白玉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