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洲几乎是撞进病房的。
他那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满眼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颓丧。
看见病**那个面无血色的女人，他脚步骤然一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璃珠……”
顾霆洲坐到床边，眼眶通红。
“没事的，没事的……”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沈璃珠，还是在催眠自己。
“璃珠，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
顾霆洲伸手，想抚摸她的脸。
沈璃珠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头顺势偏向了另一侧，留给他一个冷漠至极的后脑勺。
顾霆洲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心脏猛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顾霆洲讪讪地收回手，掌心在膝盖上用力蹭了蹭，试图抹去那份尴尬。
“我也难过，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连名字都想好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已经让李阳明去找全世界最好的营养师，先把你的身体养好。”
“等你好了，我们就……”
“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顾霆洲。”
沈璃珠忽然开口，打断顾霆洲滔滔不绝的畅想。
顾霆洲立刻停下，身子前倾，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说，你想吃什么？还是想要什么？”
沈璃珠缓缓转过头。
“霆洲，离婚好吗？”
顾霆洲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把字签了，离婚。”
沈璃珠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
顾霆洲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的愧疚和心疼，在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瞬间被怒火吞噬。
“你刚刚流产！身体还虚弱得很！能不能别闹了？”
“我没闹。”
沈璃珠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顾霆洲，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想都别想！”
顾霆洲吼了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只要我不签字，你这辈子都是顾太太！”
“你想走？除非我死！”
他双手撑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沈璃珠我告诉你，别以为没了孩子你就能跑。”
“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直到你打消这个念头为止！”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
沈璃珠笑了。
那笑容凄凉又绝望，看得顾霆洲心里莫名发慌。
“你要关着我？”
“对！是为了你好！”
顾霆洲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
“好。”
沈璃珠点了点头。
下一秒。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用力一扯。
“滋——”
鲜血从血管里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被单上。
顾霆洲瞳孔骤缩：“你干什么！”
他刚要伸手去按她的手。
沈璃珠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她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