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
冰冷的刀刃,已经抵在了她纤细脆弱的颈动脉上。
刀尖甚至刺破了一点皮肤,渗出一颗血珠,顺着脖颈滑落。
顾霆洲吓得魂飞魄散。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举在半空,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璃……璃珠……”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别乱来……刀……快把刀放下……”
沈璃珠握着刀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她看着顾霆洲,眼神决绝而冷漠。
“顾霆洲,你不是要关着我吗?”
“你不是说除非你死吗?”
“我不像你那么狠心,我舍不得你死。”
她把刀刃往里压了一分,血流得更多了。
“所以我死。”
“不——!!!”
顾霆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夺眶而出。
他是真的怕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璃珠。
那个温顺没脾气的沈璃珠,此刻却拿着刀,要死在他面前。
“我错了!璃珠我错了!”
顾霆洲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病床前。
膝盖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不逼你了!我不关你了!你别冲动!求你别冲动!”
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满脸惊恐。
“把刀放下好不好?只要你放下刀,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璃珠不为所动。
她已经不信他的任何鬼话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璃珠!不要!”
一道冷静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顾霆洲回头,只见护士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左腿打着厚厚石膏的谢执危。
他脸色苍白,西装上还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沈璃珠脖子上的刀和血,谢执危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顾霆洲那样失控。
谢执危只是让护士把轮椅推到顾霆洲身边,然后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老顾。”
谢执危字字诛心。
“你是想逼死她,然后抱着她的尸体过一辈子吗?”
顾霆洲浑身颤抖,看着沈璃珠脖子上越流越多的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我不逼她……我不敢了……”
他一边哭,一边跪着往后退,举着双手做投降状。
“璃珠,你别激动,我真的不逼你了。”
“你想离婚……我们以后再说,现在先养身体好不好?”
“我走,我现在就走,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我去抓那个撞你的人,对我先去抓人!”
“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把他碎尸万段,给我们的孩子报仇!”
顾霆洲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够了。”
谢执危打断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璃珠的身体和情绪。”
“你在这里喊打喊杀,是在提醒她刚才经历了什么吗?”
“就算你把那个人抓到了,千刀万剐了,又怎么样?”
“孩子能回来吗?”
“璃珠受的罪能抵消吗?”
顾霆洲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看了一眼沈璃珠,那是他的妻子,此刻却视他如洪水猛兽。
“好……我不说了,我走。”
顾霆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踉踉跄跄往外走。
“老谢,你帮我看着她,千万别让她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