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
当朱橚被玄甲卫“架”回来的时候,整个王府都炸开了锅。
王二河、霍起莹等人,看到自家殿下那副目光呆滞、嘴角流涎的痴傻模样,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霍起莹第一个冲了上去,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跟着朱橚进宫,却被拦在了奉天殿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殿下是去领赏,结果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回来了?
朱橚看着霍起莹那张焦急的俏脸,心里暗笑一声。
小样儿,演技好吧?
连你这个天天跟在我身边的铁粉都骗过去了。
他嘿嘿一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霍起莹那根标志性的高马尾。
“马……马尾巴……好玩……”
说着,他还像玩拨浪鼓一样,来回晃了晃。
霍起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殿下的手,没有任何力道,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玩弄自己心爱的玩具。
她的心,瞬间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的殿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殿下……”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王二河,更是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殿下啊!”
“殿下为了金陵城,为了老百姓,耗尽了心血,你怎么能让他变成这样啊!”
“你开开眼吧!”
整个吴王府,一时间哭声震天,愁云惨淡。
朱橚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尴尬。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啊。
我就是装个疯,你们至于哭丧一样吗?
他心里吐槽着,嘴上却继续发出“咯咯”的傻笑声,将一个痴呆儿的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
他知道,自己的演技,必须骗过所有人。
尤其是霍起莹这种对自己有着狂热崇拜的人。
只有让他们都相信自己真的疯了,这个消息传出去,才具有绝对的说服力。
“都别哭了!”
朱橚突然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挣脱了玄甲卫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的池塘边,指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拍着手大笑起来。
“鱼!鱼!好多鱼!”
“我要吃鱼!”
说着,他竟然真的就要往池塘里跳。
“殿下,使不得啊!”
王二河和几个家丁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抱住。
朱橚在他们怀里拼命挣扎,又哭又闹,活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你们都是坏人!不给我吃鱼!”
霍起莹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一个跟着回来的玄甲卫的衣领,双目赤红地问道:“说!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殿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玄甲卫被她身上的杀气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奉天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朱元璋要立朱橚为太子,而朱橚却当场“发疯”时,霍起莹整个人都愣住了。
拒绝太子之位?
殿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想起了之前,朱橚自毁名声,逼徐家退婚的事情。
当时,她就觉得,殿下是为了不让徐家卷入夺嫡的漩涡,才出此下策。
难道这次……也是一样?
殿下他,根本就不想当那个什么劳什子太子!
他只想在聚宝山,建立他的理想国,推动他那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业!
所以,他才不惜再次自毁,用“发疯”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拒绝这泼天的富贵!
想通了这一点,霍起莹眼中的悲伤,瞬间被一种无比的崇敬和心疼所取代。
原来……是这样。
殿下他,又一次选择了牺牲自己。
他宁愿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傻子,也不愿被那顶冰冷的储君冠冕,束缚住他那颗渴望自由和变革的灵魂。
何等悲壮!
何等决绝!
霍起莹看着那个还在哭闹着要吃鱼的“傻子”,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为他的痴傻而哭。
而是为他的“伟大”与“孤独”而哭。
“殿下……”
她喃喃自语,“您放心,起莹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