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分钟,警车赶到。但已经晚了,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和一辆烧成空壳的车。
FBI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像葬礼。
朱蒂盯着电视新闻,画面里是来叶山道燃烧的车辆,记者用急促的语气报道:“……车内发现一具严重烧焦的尸体,据警方初步判断为男性,年龄在20到30岁之间……”
“不是他。”朱蒂喃喃道,“一定不是他。赤井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詹姆士从外面冲进来,脸色铁青:“确认了。车辆是赤井的雪佛兰,车牌号对得上。而且……”他顿了顿,“警方在尸体右手提取到指纹,与我们数据库里赤井的指纹匹配。”
“不可能!”朱蒂猛地站起来,“指纹可以伪造!尸体可以调包!这一定是赤井的计划,他肯定还活着!”
“朱蒂。”詹姆士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我们都希望如此。但现实是……赤井秀一可能真的死了。”
“不……”朱蒂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她想起赤井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今天很适合赴死。”当时她以为“他”指的是琴酒,现在才明白——赤井说的是他自己。
他早就计划好了。用他自己的“死亡”,为水无怜奈在组织内部铺平道路,也为FBI换取一个永远不会被怀疑的内线。
“这个笨蛋……”朱蒂的声音哽咽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搜查官探头进来:“长官,有个自称柯南的孩子在外面,说有重要情报。”
柯南被带进来时,脸色异常平静。他看了一眼电视上的新闻,又看了看朱蒂和詹姆士,然后说:“赤井先生没有死。”
“什么?”两人同时看向他。
“至少,他计划中的‘死亡’不是真的死亡。”柯南走到电脑前,调出一段加密文件,“这是赤井先生昨天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今天收到他的‘死讯’,就打开这个文件。”
文件解密后,是一段视频。赤井秀一坐在镜头前,背景是FBI指挥中心——显然是昨晚录制的。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视频中的赤井说,“我‘死’了,琴酒相信了,而水无怜奈在组织内部的地位稳固了。”
“这是一个双赢的计划。用我的‘死亡’,换取一个深入组织核心的内线。水无怜奈会继续提供情报,而组织不会再怀疑她——毕竟,是她亲手‘杀’了我。”
“至于我……我会暂时消失。‘赤井秀一’这个身份已经完成了使命。但银色子弹还在,只是换了个形状。”
视频到这里结束。朱蒂和詹姆士面面相觑。
“所以……他还活着?”朱蒂的声音里重新燃起希望。
“按照计划,是的。”柯南说,“但计划总有变数。琴酒最后补的那两枪,还有爆炸……这些都不在计划内。”
希望又沉了下去。
“不过。”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部手机,“这是赤井先生的手机。他说过,如果计划顺利,他会用这部手机发送一个特定信号。就在十分钟前,信号出现了。”
“信号内容是什么?”詹姆士急切地问。
柯南看着手机屏幕,一字一顿地念出那行加密信息:
“狙击完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朱蒂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这个混蛋……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还活着。以某种方式,在某个地方,继续着他的战争。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并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一周后,帝丹小学一年B班。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教室。柯南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灰原哀走到他身边。
“你最近很安静。”灰原说,“在担心什么?”
柯南抬头看她:“灰原,你觉得……人真的能完全信任另一个人吗?”
灰原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赤井先生。”柯南背上书包,“他把一切都赌在了水无怜奈身上。赌她会继续作为CIA的卧底,赌她不会真的背叛,赌她会在他‘死’后依然提供情报。这需要多大的信任?”
灰原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不是信任,而是……信念。他相信人性中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守护重要之人的决心。”
柯南想起本堂瑛佑离开前说的话:“我姐姐一个人在那么黑暗的地方,一定很孤独。请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也许赤井相信的,就是这种羁绊。
两人走出校门。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街道上人来人往,平凡而安宁。
“对了。”灰原突然说,“你听说了吗?米花町2丁目21番地,工藤家,搬来了一个新住户。”
“嗯?”
“是个东都大学的研究生,叫冲矢昴。”灰原说,“戴着眼镜,总是笑眯眯的,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柯南的脚步停住了。他转头看着灰原,灰原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猜测。
“要去看看吗?”灰原问。
柯南想了想,摇头:“不急。如果真的是‘他’,迟早会来找我们。如果不是,也不必打扰。”
他望向远方的天空。夕阳正在下沉,黑暗即将来临。但柯南知道,在黑暗中有光——有些人活着,有些人“死”了,但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战。
银色子弹不需要两发,只要一发就足够了。
但这一发子弹,可以有很多种形式。可以是枪膛里的子弹,可以是组织内部的眼线,也可以是一个伪装成研究生的FBI王牌。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子弹就会一直存在。
“走吧。”柯南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两人并肩走向阿笠博士家。身后,东京的灯火渐次亮起,像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辰。
而在米花町2丁目21番地,工藤家隔壁的二楼窗口,一个戴着眼镜的粉发青年正用望远镜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
“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小侦探们。”
他拉上窗帘,房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