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打报告(1 / 2)

“妈,我问你,小叔的抚恤金还有这些年的补贴金你们是不是真的吞下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王翠芬的心脏。

王翠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脸上闪过一抹极致的慌乱和心虚,眼神躲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回答都更加震耳欲聋。

“轰!”

秦振虎只觉得天旋地转,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秦振舒说的一点都没错……

无尽的失望、愤怒、羞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丑态百出、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至亲,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这一刻,他亲手,将父母送上了审判台。

而这,也成了压垮王翠芬和秦建这对无耻夫妻的,最后一根稻草。

…………

打谷场上的那场闹剧,最终以王翠芬和秦建的彻底身败名裂而告终。

两人被民兵押着,像两条丧家之犬,送进了大队后山那又脏又臭的猪场。

等待他们的,将是为期半年,用最肮脏、最劳累的活计来洗刷罪孽的“劳动改造”。

这个处理结果,大快人心。

向阳大队的社员们,亲眼见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反转大戏,也对秦振舒这个年轻队长的手段和心胸,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风波平息,人群散去。

只剩下秦振虎一个人,像一尊被抽掉了魂魄的石像,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打谷场上,北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他心底一片冰凉。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渐晚,徐爱国和李向东才找到了他。

两位领导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心里也有些犯难。

“这孩子……怎么处理?”李向东递给徐爱国一根烟,低声问道。

徐爱国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紧锁。按理说,秦振虎是那两个无赖的儿子,理应一起打包送走。可这孩子最后关头,能站出来“大义灭亲”,说明本质不坏,就是脑子糊涂了点。

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去问问秦振舒的意见。毕竟,他才是这件事里最大的“苦主”。

秦振舒的小院里,灶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听完徐李二人的来意,秦振舒只是平静地擦了擦手,淡淡地说道:“徐队长,李连长,我早就说过,上一辈的恩怨,到他们为止。秦振虎是我哥,这一点,断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断的是我和二叔二婶的关系,跟他没关系。”

他这番话,说得徐爱国和李向东心里都是一震。

多大的胸襟啊!

换做一般人,不落井下石,把秦振虎也一脚踹进猪场去,就算仁至义尽了。

可秦振舒,竟然还认这个差点就站到对立面的堂哥!

“那你的意思是……”徐爱国试探着问。

“让他先跟着我住吧。”

秦振舒说道,“队里要是有什么劈柴、挑水的杂活,就先让他干着。他刚从砖厂出来,也需要一个地方落脚。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对于秦振虎,秦振舒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恶感。

主要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傻了。

自己之前忽悠他的话,居然一字不落的全部相信了。

这让他反而不想那么欺负他了。

而秦振舒的安排也让徐队长和李连长连连点头。

这番安排,合情合理,既给了秦振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了大队一个观察他的窗口。

徐爱国和李向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由衷的佩服,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秦振虎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尴尬和羞愧的方式,住进了秦振舒的小院。

最初的几天,院子里的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秦振虎像个哑巴,从早到晚不发一言。

他把所有的羞愧和感激,都化作了手里的力气。

天不亮就起床,把院子里的水缸挑得满满当当,把够烧一个星期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进行着自我救赎。

秦振舒对他,则是不冷不热。

他既不给好脸色,也不刻意刁难。

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偶尔,会从队部拿回来一些需要修补的套索、损坏的铁器,什么话也不说,就往院子角落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