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春风和夏雨中悄然流逝。
奇迹,也在这片黑土地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野蛮地生长着。
庄稼的生长期,是最能体现差距的时候。
别的地块,包括憋着一股劲儿、把最好的肥料都用上了的红旗大队的麦田,麦苗虽然也长得不错,但终究是常规的模样,稀稀拉拉,颜色也只是普通的浅绿。
而秦振舒那十亩实验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当别家的麦苗才刚刚没过脚踝时,他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到了膝盖高,一根根都跟小葱似的,又粗又壮,笔直挺立。叶片更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仿佛能滴出油来的墨绿色。
到了抽穗期,那差距更是大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实验田里的麦穗,每一串都饱满得吓人,颗粒紧密,沉甸甸地压弯了腰杆,放眼望去,整片麦田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风一吹,便掀起滚滚的金色麦浪,壮观无比。
这片与众不同的麦田,很快就成了北大荒的一大奇景。
十里八乡的社员们,像是赶集一样,天天跑到向阳大队的地头围观。他们看着那片长势喜人的麦子,一个个都啧啧称奇,议论纷纷,几乎把田埂都给踩平了。
“我的天爷,这麦子是吃啥长大的?咋能长这么好?”
“你瞅瞅那麦穗,比我大拇指都粗!一穗起码能打出上百粒麦子来!”
“这就是那个秦队长搞的‘科学种田’?这哪里是科学,这简直就是法术!”
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当初那些质疑和嘲笑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期待。
而红旗大队的赵铁柱,也忍不住的又来看过几次。
他每次来,脸色就更黑一分。到后来,他干脆不来了,只在队里阴沉着脸,嘴里念叨着“中看不中用”、“样子货”,自己骗自己。
终于,到了麦收的日子。
这一天,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公社史无前例地,组织了一支由农技站专家、公社领导和各兄弟大队代表组成的“联合收割验收组”,浩浩****地开进了向阳大队。
赵铁柱也带着红旗大队的一帮人,黑着脸跟在后面。他虽然心里已经慌得一批,但表面上还强撑着,想亲眼看看,向阳大队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也许这麦子就是看着好看,其实里面都是空壳,打不出多少粮食来。
按照赌约,收割和称重,都在所有人的监督下公开进行。
先割的是红旗大队的“冠军田”。
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经过一番忙碌,结果很快出来了。
亩产四百六十五斤。
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了。不仅轻松完成了公社下达的增产任务,也比红旗大队往年的最高产量高出了一大截。
赵铁柱看到这个数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腰杆也挺直了一些。他觉得,这个产量,就算输,也输不到哪儿去。
验收组的领导们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许。
“不错,赵队长,你们红旗大队今年干得很好嘛!”
赵铁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眼睛却瞟向秦振舒的方向,带着一丝挑衅。
接下来,轮到向阳大队的实验田了。
当收割机开进那片金色的海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机器的轰鸣,一排排壮硕的麦秆被卷入,然后,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从脱粒机的出粮口里,喷涌而出的,根本不是一股股的麦流,而是一道金色的瀑布!
饱满得几乎要炸开的麦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啦啦地倾泻而下,转眼间就在地上堆起了一座金色的山丘!
那出粮的速度,比红旗大队快了不止一倍!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难以置信。
“天啊……”
“这……这得有多少粮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