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那道金色瀑布的瞬间，就“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的腿开始发软，心脏砰砰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称重开始了。
一袋，两袋，十袋……
负责计数的会计，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当最后一袋麦子过完秤，会计颤抖着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公社书记汇报最终结果时，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书记……向阳大队科学种田实验田，合计十亩，总产量……一万零三百二十斤！”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折合亩产……一千零三十二斤！！！”
一千零三十二斤！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人群中轰然引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震傻了。
亩产过千斤！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仅是红旗大队那四百多斤的两倍还多！
这个数字，更是直接打破了整个东来县，有史以来，有官方记录的所有小麦亩产的最高历史记录！
而且，还是在向阳大队这片最贫瘠的盐碱地上创造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铁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踉踉跄跄地冲上前，一把抢过会计手里的记录本，死死地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然而，白纸黑字，红章为证，由不得他不信。
公社书记和农技站的专家，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他们快步走到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麦堆前，抓起一把麦粒，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颗粒滚圆，色泽金黄，没有一粒是干瘪的。
这是真正的丰收！是奇迹般的丰收！
“扑通”一声。
赵铁柱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当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连最后一丝侥同情都无法拥有。
在全场雷鸣般的欢呼和社员们疯狂涌向秦振舒的狂热中，秦振舒却拨开人群，缓缓地走到了瘫在地上的赵铁柱面前。
他蹲下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
他拍了拍赵铁柱那因为恐惧和屈辱而不断颤抖的肩膀，声音温和地说道：
“赵队长，那台手扶拖拉机，麻烦你明天派人给我们送过来。”
赵铁柱绝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秦振舒却抢在他前面，笑着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善意，终结了这场赌约。
“至于道歉嘛……就算了。”
“我怕你，没脸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