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舒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餐桌上,炸开了锅。
苏建民“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猛然站起!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敢来?
王伟则是不屑地,上下打量着秦振舒。
当他看到对方那一身土气的工装和脚上那双沾着些许尘土的解放鞋时,嘴角的轻蔑,更浓了。
他靠在椅子上,连站都懒得站起来,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口气,冲着秦振舒扬了扬下巴,问道:
“你谁啊?乡下来的?”
然而,秦振舒根本没有理他。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越过了这个跳梁小丑,径直地,落在了脸色铁青的苏建民脸上。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口沉重的钟,一字一顿地,敲在了苏建民的心上。
“伯父,您想见我,我就来了。”
一句话,平淡如水,却又重若千钧!
苏建民的心,猛地一颤!
这不是哀求,更不是示弱,而是一种平等、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的宣告!
你不是想见我吗?
好,我来了。
你不是想考验我吗?
好,我接了!
苏建民被他这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气势,震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所有的怒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秦振舒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他不等苏建民反应,从随身带着的那个半旧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
他将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然后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将它推到了苏建民的面前。
苏建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份文件的最上面,是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
那印章上的字,每一个都清晰无比——“东来县革命委员会”。
而在介绍信的眼角一阵抽搐——《关于庆阳公社农业技术推广试点小组赴沪上进行技术考察及设备采购的申请批复》。
公社的章,县里的章,一个不少,一个比一个鲜红,一个比一个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