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猛地站起身,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虽然话依旧说得嘴硬,可他这番举动,无疑是默许了秦振舒的存在。
他收下了那份礼。
也等同于,他暂时,收下了这个人。
一场足以掀翻屋顶的家庭风暴,在这一刻,终于进入了暂时的、微妙的休战期。
客厅里,压抑的空气,瞬间一松。
李慧娟喜出望外,她看着秦振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苏可夏了。
她“耶”的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一只快活的小燕子,冲到秦振舒面前,不由分说地,就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帆布包,脸上洋溢着热情无比的笑容:
“秦大哥!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可不许走啊!我爸他就是那个臭脾气,你别理他!走走走,我带你去我哥以前住的那个小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收拾得可干净了!今晚,你就住我们家!”
…………
夜,深了。
沪上老弄堂里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和邻居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的灯光。
苏家,却依旧灯火通明。
厨房里,传来了李慧娟和苏可夏姐妹俩,压低了声音的、兴奋的交谈声和“叮叮当当”的忙碌声。
李慧娟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刀,从那根被她视为珍宝的野山参上,切下了薄薄的一小片,准备给丈夫泡一杯“安神茶”。
而苏可夏,则抱着一床崭新的、散发着阳光气息的棉被,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忙着给秦振舒收拾那个临时腾出来的、小小的客房。
那间客房,原本是苏家预备着将来儿子娶媳妇用的,虽然不大,但朝向好,冬暖夏凉。此刻,被苏可夏擦得是一尘不染,布置得温馨而又妥帖。
客厅里,苏建民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正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的、复杂的内心挣扎。
而客厅的沙发上,秦振舒和苏青禾,终于有了片刻独处的、宁静的时光。
苏青禾就坐在他的身旁,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气息,混杂着北大荒独有的、清冽的草木味道,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痴痴地看着他。
仿佛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用目光,告诉他。
“傻丫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秦振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苏青禾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感激。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爸他……他真的会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