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包之后,咱们试点小组,统一提供种子、肥料,和最新的科学技术指导,这叫‘包成本’!”
“我们还会根据每片土地的实际情况,制定一个基础的、保证能完成的产量指标,比如,亩产八百斤。完成了这个指标,就能拿到咱们之前定好的、最高规格的工分,这叫‘包产量’、‘包工分’!”
他说的这“三包”,众人还勉强能理解,听上去,似乎和现在的大集体生产,差别也不是很大。
然而,秦振舒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充满了致命**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
“最关键的,是这最后一条——”
“超产全奖!”
“只要你们承包的地,超出了那个亩产八百斤的基础指标,比如,你们打出了一千斤,那多出来的这两百斤粮食,在扣除一小部分作为集体的公积金和发展资金后,剩下的,全部归你们承包小组,自行分配!”
“打得越多,拿得越多!上不封顶!”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原子弹,在小小的地窝子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空白!
超产的部分,全是自己的?!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为集体、为工分干活。他们,是在为自己干活!
你多流一滴汗,多拔一根草,多施一把肥,最后,都能变成实实在在的、能装进自家米缸的粮食!
短暂的死寂之后,地窝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呼吸声。
金龙、秦振虎、李大虎这些年轻力壮、正值当打之年的小伙子,他们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对财富和美好生活的原始渴望,被瞬间点燃后,所迸发出的、如同饿狼般的贪婪与狂热的火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秋收时节,那堆积如山的、金灿灿的粮食,全都变成了自家的东西!
他们的身体,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与他们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老栓等几个老一辈社员,那一张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
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兴奋,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恐惧和抗拒。
他们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要把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胆大包天的疯子!
“秦……秦组长……”李老栓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颤抖,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指着秦振舒,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鬼怪,“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终于,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最深的恐惧,爆发了。
李老栓猛地一拍身边那张用土坯垒成的桌子,土渣簌簌落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彻整个地窝子的、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咆哮:
“你这是要把地分给个人!这不就是分田单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