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宣布几条纪律!”
“第一!白板地试验田,从现在开始,就是‘军事管制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更不得,将我们内部的任何生产情况,泄露给外面的人!违者,直接开除出试点小组!”
“第二!所有承包了土地的小组,必须签订‘责任状’!白纸黑字写清楚,你们的权利,和你们的义务!将来,一切,都按规矩办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有什么恩怨!但是,从今天起,只要是在这片地上,谁要是敢因为分了多少地,分了多少粮,而产生矛盾,甚至是打架斗殴,破坏我们小组的团结……那么,别怪我秦振舒,翻脸不认人!”
“我会亲自,把他绑了,送到刘副书记的面前,让他去好好地,接受一下‘思想再教育’!”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地窝子前,那狂欢的热情,瞬间就被注入了一剂名为“纪律”的、冰冷的镇静剂。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们明白,秦振舒,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也明白,他们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轻松的致富游戏,而是一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风口浪尖之上,进行的、惊心动魄的豪赌!
……
与此同时,在十里之外的庆阳公社。
夜深人静,刘建国的办公室里,却还亮着灯。
他正坐在电话机前,紧紧地,握着话筒,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怨毒的神情。
电话,是打往东来县农机站的。
话筒的那一头,传来了一个阴冷而又不耐烦的声音。
“老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马站长……是我……”
刘建国的声音,瞬间就变得谦卑而又恭敬,“今天,公社开会了……关于那个秦振舒……”
他添油加醋地,将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一切,都向电话那头的县农机站副站长——马文才,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他将秦振舒,描绘成了一个巧舌如簧、蛊惑人心的政治投机分子。
将周建军,形容成了一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为了政绩,不惜承担巨大政治风险的糊涂领导。
电话那头,长久地,陷入了沉默。
就在刘建国以为,对方要挂电话时,马文才那阴冷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呵呵……有点意思。”
“立军令状?以血为誓?”
“这个秦振舒,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老刘,”马文才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阴狠,“你做得很好。他想搞,就让他搞!我倒要看看,他那片盐碱地里,到底能开出什么金疙瘩来!”
“你,从今天起,就给我像一只鹰一样,死死地,盯住他!盯住他的那片白板地!”
“生产上的事,我们暂时不好插手。但是,思想上的问题,只要他敢露出一丁点的苗头!比如,有人为了抢水、抢肥而打架,比如,有人把超产的粮食,拿到黑市上去卖,再比如……任何一点点,可以被我们抓住的小辫子!”
“只要抓住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办他一个秦振舒那么简单了……”
“连那个护着他的、姓周的,也一起,给我端了!”
刘建国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如同毒蛇捕食前一般的、冰冷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向阳大队所在的方向,那片漆黑的夜幕,仿佛在他眼中,已经看到了秦振舒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