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对着那个前来汇报的、名叫王小二的公社干事,阴冷地命令道,“你从今天起,就给我天天去白板地‘视察’!我给你个任务,就是找茬!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管理上的漏洞,思想上的问题,给我找出来!”
“我就不信了,几十号人凑在一起,搞这种‘单干’,能不出问题?!”
于是,从第二天起,白板地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公社干事王小二,每天都背着手,挺着个小肚子,像个监工一样,在田间地头,来回溜达。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眼睛,像鹰一样,四处搜寻着可以攻击的“猎物”。
这天下午,他看到几个社员干活累了,聚在地头,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机会来了!
王小二眼睛一亮,立刻板起脸,走了过去,厉声呵斥道:“干什么呢?啊?现在是劳动时间,你们聚在这里,不干活,嘻嘻哈哈,成何体统?!这是典型的思想松懈,自由主义泛滥!”
说着,他就要掏出本子来记录。
那几个社员被他这顶大帽子,扣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王干事,您好像误会了。”
苏青禾抱着一个文件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将手中的文件夹,翻开一页,递到了王小二的面前。
“我们这是在开‘劳动间歇思想交流会’。今天的讨论主题是,如何更科学地清除田里的恶性杂草,以及,如何通过互帮互助,来提高我们整个小组的集体荣誉感。”
她指着文件夹上那一行行清秀的、记录得工工整整的字迹,微笑着问道:“王干事,您看,我们这个会议记录,写得还够不够详细?需不需要再补充一点您的‘指导意见’?”
王小二看着那本记录得比教科书还标准的《生产日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脸,瞬间就憋成了猪肝色。
思想交流会?
你他娘的在地头抽烟吹牛逼,叫思想交流会?!
可人家白纸黑字,就这么写着!你还没法反驳!
一计不成,王小二又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两块责任田。
他发现,李老栓正在给自家的地里,撒着一种黑乎乎的、像是草木灰一样的肥料。而隔壁李大虎的地里,却什么都没撒。
机会又来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道:“哎!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的地施肥,有的地不施肥?你们这个管理,也太混乱了吧?!是不是搞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秦振舒闻声,笑着走了过来。
“王干事,您真是火眼金睛啊!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他不由分说,热情地拉着王小二,来到了地窝子前,那个被当成“圣物”一样供起来的“土壤分析仪”面前。
他当着王小二的面,将两块地里的土样,分别放了进去,然后,煞有介事地,按下了按钮,听着那“滴滴”作响的声音,分析起来。
“您看,”他指着仪器上的几个指示灯,用一种无比专业的口吻解释道,“根据我们最新的科学检测数据,李大栓叔这块地,因为地势原因,土壤中的钾元素,有轻微流失。所以,我们为他‘精准’地,配比了这种富含钾元素的草木灰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