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大虎那块地呢,各项元素指标,都非常完美,暂时不需要额外补充。我们如果再给他施肥,那不仅是浪费,还会造成‘营养过剩’,反而不利于作物生长。”
他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一脸“求知若渴”地问道:“王干事,您是公社来的大干部,见多识广。您觉得,我们这种‘因地制宜,精准施肥’的科学方法,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可一定要给我们提出来啊!我们这个实验,最怕的,就是不严谨,最欢迎的,就是您这样的上级领导,来给我们随时随地地,监督和指导啊!”
“……”
王小二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哪里懂什么“钾元素”,什么“营养过剩”?
他只感觉到,自己那点可怜的、想要找茬的心思,在对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充满了“科学”光环的组合拳面前,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来“视察”的,倒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学生,在接受老师的现场教学。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二依旧贼心不死。
他又抓住李大虎和金龙,因为争抢一把新锄头而拌了几句嘴,立刻如获至宝,掏出本子,就要记录“试点小组出现内部矛盾,社员为争抢生产资料而发生激烈冲突”。
结果,他还没写完,李大虎和金龙,就立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李大虎更是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着王小二的肩膀,咧着大嘴笑道:“王干事,你这人,真有意思!俺们兄弟俩,从小就这么闹着玩,你还当真了?不像有些人啊,心里长了蛆,看什么,都觉得是脏的!”
王小二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在地上。
他彻底没辙了。
他发现,自己就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一头撞进了一个用“科学”和“团结”编织成的、无懈可击的蜘蛛网里,不仅没能叮上一个包,反而把自己,搞得是狼狈不堪,斯文扫地。
最终,他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了公社,向刘建国,做了“如实”的汇报。
刘建国听完,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他破口大骂,“连个小辫子都抓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但同时,他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意识到,秦振舒这个小子,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就像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你用常规的办法,根本就抓不住他!
“好……好……好……”刘建国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的光芒。
“既然常规的办法不行,那我就给你来个,釜底抽薪!”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毒计,将目光,锁定在了日历上,那个即将到来的、最重要的时间节点上。
春播!
种子!
春风,终于吹散了北大荒最后一丝冬日的寒意。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整个庆阳公社,都进入了一年之中,最繁忙,也最充满希望的季节——春播。
白板地试验田里,更是洋溢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期盼。
经过整整一个冬天的“闷养”和改良,再加上秦振舒暗中几次用灵泉水的“滋润”,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此刻,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