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变得黝黑、松软,抓一把在手里,仿佛能攥出油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芬芳和腐殖质气息的、沁人心脾的味道。
试点小组的社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冲天。他们早已将自家的“责任田”,伺候得如同绣花的绷面一般,平整,细腻,就等着公社的优质良种——“东风5号”,一运到,就立刻,播撒下这满载着希望的种子。
“都说好种出好苗,咱们这地,现在比县里最好的水浇地都肥!再配上‘东风5号’那金疙瘩一样的种子,乖乖!秋后,亩产一千斤,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何止一千斤!依我看,咱们憋着劲儿干,亩产一千二,都有可能!到时候,光超产的粮食,就够咱们吃好几年的了!”
地头田埂上,到处都是这样充满了憧憬的议论声。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秋收时节,那堆积如山的金色麦浪。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来自公社的、充满了恶意的黑网,已经悄然,向他们撒了下来。
这天,负责去公社拉种子的拖拉机,终于突突突地,开了回来。
早已等候在村口的社员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就去搬车上的麻袋。
可当他们解开第一个麻袋的袋口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麻袋里,倒出来的,不是他们日思夜想的、那种颗粒饱满、金黄油亮的“东风5号”。
而是一把又干、又瘪、又小,甚至还夹杂着不少草籽和石子的、一看就是陈年旧种的“淘汰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拉错了!肯定是拉错了!”
负责去领种子的金龙,脸色铁青,他气冲冲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调拨单。
“没错!就是这些!”他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我跟公社仓库那个王八蛋,吵了半天!可他,就拿着这张单子,说今年,分给咱们向阳大队的,就是这种子!”
众人连忙围上去,只见那张调拨单上,用钢笔,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因‘东风5号’优质麦种数量有限,需优先调配给红旗、永丰等粮食生产重点大队。向阳大队试点小组,因进行‘科学改良实验’,为检验其方案对不同种源的普适性,特调拨普通麦种三百斤……”
而在那行字的最后,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充满了嚣张气焰的签名——
刘建国!
轰!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更不是失误!
这是**裸的、来自公社副书记的、最阴狠,也最致命的报复!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他这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断了白板地,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念想啊!
“他娘的!欺人太甚!”李大虎那暴脾气,第一个就炸了,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拖拉机的轮胎上,那壮硕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去找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