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了滚烫的泪水,他仰天长啸,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狂热:
“神种!这……这是神种啊!”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给我们向阳大队,降下神种了啊!”
在他的带动下,所有的社员,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宗教般的崇拜之中!
他们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能够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而就在这片狂热的崇拜之中,春播,正式开始!
一粒粒金色的、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神种”,被小心翼翼地,播撒进了那片黝黑、肥沃的土地里。
远在公社的刘建国,在得知秦振舒,竟然真的,敢用什么来路不明的“自育种”,来进行这场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豪赌时,更是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疯了!这小子,是彻底疯了!”
他悠闲地,给自己泡上了一壶好茶,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提前,开始庆祝胜利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秋收时节,那片颗粒无收的白板地,和秦振舒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
…………
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它也是最无情,最公正的审判者。
当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地,降临在这片黑土地上时,一场关于种子的奇迹,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播种下“向阳1号”的第三天。
当其他大队那些种下了“东风5号”的田地里,还是一片沉寂之时,白板地试验田,已经齐刷刷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嫩绿的绒毛。
那些麦苗,破土而出,整齐划一得,像是用尺子,精心丈量过一般,充满了令人赏心悦目的秩序美感。
一周后。
当“东风5号”的麦苗,才刚刚,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时,白板地的麦苗,已经长到了一指多高!
它们像一片被精心编织过的、绿色的地毯,厚实,绵密,油绿油绿的,在春风的吹拂下,**漾起一层层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波浪。
一个月后。
差距,已经变得,触目惊心。
其他大队的麦田,麦苗稀稀拉拉,高矮不一,颜色,也呈现出一种深浅不一的黄绿色。
而白板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所有的麦苗,都像是吃了激素一样,疯狂地,向上生长!
它们的根茎,粗壮,有力,牢牢地,扎根在黝黑的土壤里。
它们的叶片,肥厚,宽大,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色的、健康的色泽,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芒。
整个白板地,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的土壤,那茂密的麦苗,长得,比最茂盛的野草,还要疯狂!
这片不可思议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绿色海洋,很快,就成为了整个庆阳公社,最引人瞩目的一道奇观。
消息,不胫而走。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来自十里八乡的社员,像朝圣一般,跑到白板地的地头,隔着老远,对着那片绿色的奇迹,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这麦子是咋长的?跟疯了一样!”
“你看看那叶子,都快赶上苞米叶宽了!这得是多大的肥力啊?”
“我听说,这是向阳大队那个秦神仙,用自己培育的‘神种’种出来的!乖乖!这哪里是种子,这简直就是龙种啊!”
“向阳大队,这回,怕是真的要出一条真龙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将秦振舒和他的“向阳1号”,彻底地,推上了神坛。
而这些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刘建国的耳朵里。
起初,他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故弄玄虚!”他对着前来汇报的心腹,不屑地冷笑道,“刚出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就是些只长叶子,不长穗的‘疯麦’!等着瞧吧,秋后,肯定颗粒无收!”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王小二一次又一次,带回越来越夸张,越来越令人难以置信的报告,刘建国脸上的那份从容和不屑,也渐渐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