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拙劣的、早已被观众喝倒彩的小丑，被几个同样面色尴尬的公社干部，悄无声息地，抬了下去。
没有人同情他，更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事实面前，他之前所有的上纲上线，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足以让他被钉在庆阳公社历史耻辱柱上的笑话。
而白板地，这个曾经象征着“贫瘠”和“绝望”的地方，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当晚，篝火，再次，在地窝子前，熊熊燃起。
这一次，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狂欢！
大锅里，炖着香气四溢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火堆上，烤着滋滋冒油的野猪肉。
醇香的烧刀子，一坛一坛地，被打开。
试点小组的社员们，围着篝火，唱着，跳着，笑着，闹着，将积攒了一年的情绪，尽情地释放。
然而，今天这场庆功宴的最**，却不是美酒，也不是烤肉。
而是，分钱，分粮！
当秦振舒和苏青禾，将那一个个装满了钞票和粮食的麻袋，抬到众人面前时，整个篝火晚会，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麻袋，那眼神，比看到亲爹，还要炙热！
“同志们！”秦振舒站在高处，声音洪亮，“我秦振舒，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军令状上，白纸黑字写着，超产部分，全归大家！”
“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他对着苏青禾，点了点头。
苏青禾，拿着那个记录得清清楚楚的账本，开始高声唱名。
“第一组，李老栓，王桂芬，承包责任田十亩。基础任务八千斤，实际产量，两万一千斤！超产一万三千斤！”
“按照约定，扣除百分之十的集体公积金，百分之五的生产发展基金。剩余超产部分，一万一千零五十斤！折合现金，一千一百零五元！”
当苏青禾念完这个数字时，李老栓，和他那早已哭成泪人的老伴王桂芬，再也站不住了。
老两口“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秦振舒的面前，磕头如捣蒜。
“秦组长……您……您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大恩人！是活菩萨啊！”
一千多块钱！
一万多斤粮食！
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种，一年到头，连一百块钱都攒不下来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笔钱，足够他的孙子，从小学，一直念到大学毕业！
这笔钱，足够他把家里的土坯房，推倒了，盖上三间敞敞亮亮的大瓦房！
这笔钱，足够让他，在全村人的面前，挺直了腰杆，当一个，谁也不敢小瞧的“万元户”！
“栓叔！婶儿！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秦振舒连忙上前，将老两口，搀扶了起来。
而接下来，一个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从苏青禾的嘴里，不断地，报了出来。
“第二组，李大虎，承包责任田五亩！超产部分折合现金，五百八十元！”
“第三组，金龙，赵援朝，孙卫东……承包责任田十五亩！超产部分折合现金，一千八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