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大虎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他亲眼看着那个看似半死不活的白事铺老板从一个隐蔽的地窖里提出了一口沉甸甸的大皮箱。
然后他亲眼看着那个老板将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大团结如同码砖头一般码在了那个破旧的柜台上！
一万块！
整整一万块的现金！
那视觉冲击力差点让李大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当场就给跪了！
当他和秦振舒将那满满一帆布包的钱背在身上走出那家白事铺的时候李大虎的腿都还是软的。
他感觉自己背上背着的不是钱。
是一座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那个藏着三轮车的小树林。
直到坐上了车李大虎才终于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身旁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秦振舒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崇拜有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他突然开口说道：“秦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秦振舒正在发动车子随口应了一句。
“那一万块钱里……有四千块应该是您自己的。”
李大虎说得异常的认真。
秦振舒发车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李大虎那眼神有些意外。
只听李大虎继续说道：“那些皮子是咱们弟兄们一起打的。卖了钱归集体我李大虎没二话。但是那五根……那五根人参我看得清楚那不是咱们在山上挖到的！那肯定是您自己的宝贝！”
“那玩意儿那么金贵！那个老家伙一看就是冲着那五根人参才出的高价！所以我说那一万块里至少有四千块是那五根人参的钱！这钱就该是您自己的！不能算到集体里去！”
李大虎虽然粗枝大叶但他不傻。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知道秦振舒为了这个集体付出了多少。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振舒这么委屈自己。
然而听完他的话秦振舒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感动。
他的眉头反而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李大虎那眼神变得异常的严肃和……严厉！
“大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李大虎闻言猛地一愣。
只听秦振舒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叫你的？我的？集体的？”
“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是要一起干大事的弟兄！”
“在这个集体里就不应该分什么你我！我的东西就是集体的东西！集体的利益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今天你能跟我分得这么清楚。那明天你是不是也要跟振虎跟金龙跟奎叔都分得这么清楚？！”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我们这个集体还叫什么集体？那不成了一盘散沙了吗？！我们那个厂子还怎么建？！我们的大事还怎么干？！”
这番话如同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李大虎的头上！
李大虎瞬间就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
但看着秦振舒那充满了失望和严厉的眼神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
他低下了头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羞愧和……懊悔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