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揪住衣领,王老四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一把甩开李大虎的手,那干瘦的脖子一梗,竟然反咬一口!
“李大虎!你他娘的想干什么?搞监工压迫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便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工地上那喧嚣的声音,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王老四见状,胆气更壮了。他叉着腰,如同一个被压迫的革命者,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高声喊道: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咱们这都是给集体干活,又不是给他李大虎家盖房子!凭啥他催命鬼一样盯着我?!”
“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你们年轻人,干得慢点,歇会儿,怎么了?犯法了?!”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凭什么你就得是红旗榜上的先进,我就得被你当犯人一样训?!”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便激起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是啊,都是给集体干活。
凭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戳中了在场一部分社员心中,那早已习惯了“平均主义”的,最敏感的神经。
那些原本还站在李大虎这边的,义愤填膺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游移和复杂。
甚至有几个平日里也有些懒散的社员,眼中还露出了一丝认同的神色。
工地上,那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便冷却了下来。
一种微妙而又紧张的对峙,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李大虎被王老四这番颠倒黑白的歪理,气得是七窍生烟,他指着王老四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要是再动手,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沉稳而又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都别吵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秦振舒,正背着手,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了王老四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振舒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看这位说一不二的“秦厂长”,会如何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在大多数人看来,按照秦振舒那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王老四这个公然挑衅的“老油条”,今天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轻则当众检讨,重则直接从工地上开除出去,都有可能。
就连王老四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向阳大队,早已不是他可以撒泼打滚的那个时代了。秦振舒的威望,早已深入人心,他要是真铁了心要收拾自己,谁也保不住。
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