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最终，却只剩下了一脸的羞愧和无力。
“四哥！”王老五见他还在犹豫，一咬牙，竟然“扑通”一声，给王老四跪下了！
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抓着王老四的裤腿，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求求您了！算我王老五求您了！您就当是为了我那三个还饿着肚子的娃！您就带着我们，好好干吧！”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跪，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彻底扎穿了王老四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也彻底击垮了他那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堂弟，再看看周围那些充满了期盼和绝望的眼神，他只觉得自己的那张老脸，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从墙角，捡起了一把被遗弃的铁锹。
他将铁锹，重重地，插在了面前的土地里。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小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的光芒。
“都他娘的别哭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那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从明天起！谁要是再敢偷懒！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那惊愕的表情，而是转过身，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那块写满了任务和工分的黑板。
他站在黑板前，久久地，凝视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明天起，向阳大队的工地上，再也不会有那个名叫“王老四”的“老油条”了。
远处，秦振舒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所设计的这套“规则”，不仅仅是建起了一座工厂。
它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一点一点地，切除着那些附着在人性深处的，名为“懒惰”和“平均主义”的毒瘤。
而一个新的，充满了竞争和活力的向阳大队，正在这片黑土地上，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