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上,更是扎上了一朵用红绸布做成的、足有脸盆那么大的大红花,显得威风凛凛,喜气洋洋。
李大虎被任命为这次出征的“护卫队长”,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把他那身压箱底的、退伍时发的军装翻了出来,熨烫得笔挺。
第二天穿在身上,配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和严肃的表情,还真有几分军人的威武气概。
金龙则作为“文化代表”,负责携带介绍信,并准备好了腹稿,以便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清晰地介绍向阳大厂和产品的来历。
出征的那天清晨,天还没大亮,向阳大队的打谷场上就已经人山人海。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自发地前来送行。
他们没有空着手,有的提着一篮子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鸡蛋,有的揣着一摞金黄焦香的玉米饼,硬是往秦振舒和李大虎他们手里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路上冷,垫吧垫吧。”“替咱们跟解放军同志问好!”
秦振舒他们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当那十几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大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三轮车,整齐地码放在车斗里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徐爱国亲自拿来了一面崭新的、写着“拥军优属模范村”的锦旗,郑重地交到秦振舒手中。
这面锦旗,是连夜让公社的文化干事赶制出来的,虽然简单,却代表着向阳大队此刻最想表达的态度。
“去吧!”徐爱国用力地拍了拍秦振舒的肩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骄傲和期盼,“让部队上的同志们看看,咱们向阳大队,不光会种地,更有觉悟!”
在一片“咚咚锵锵”的锣鼓声中,在全村人挥舞的手臂和孩子们清脆的呐喊声中,那辆承载着整个向阳大队希望和荣耀的东方紅三轮车,缓缓地驶出了村口,朝着几十里外那片连绵起伏的深山,浩浩****地进发。
冬日的土路崎岖不平,三轮车颠簸得厉害。
但车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火热的**。
李大虎坐在车斗里,像个守护宝藏的将军,死死地护着那些装满药膏的木箱,嘴里还不停地跟金龙吹嘘着自己当年的军旅生涯,幻想着见到部队首长后,自己该如何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金龙则显得要沉静许多,他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枯黄田野,心里想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越发觉得,秦振舒的每一步棋,都走得深不可测,看似不合常理,实则蕴含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深意。
跟着这样的人干,未来可期。
秦振舒亲自开着车,表情平静而专注。
凛冽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
他知道,这一车药膏送出去,就是他为向阳大厂射出的第一支穿云箭。
这支箭能否命中靶心,能否引来千军万马,就看接下来的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艰难跋涉,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光秃秃的山梁,三轮车终于驶入了一条狭窄而又陡峭的山谷。
空气变得愈发寒冷,道路两旁的积雪也越来越厚。
终于,在山谷的尽头,一座被高墙和铁丝网包围的、显得格外森严肃穆的军事基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灰色的营房,飘扬的红旗,以及大门上那几个用红色油漆刷写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标语——“保卫祖国,人人有责”,这一切,都与他们来时路上的乡土气息,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强烈的对比。
一股无形的、庄严而又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