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妖孽,竟然在被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用最卑劣的手段,逼到了墙角!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胸膛,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身边的学生,大步流星地,就朝公园外走去!
“备车!”他头也不回地怒吼道,“马上给我备车!”
学生急忙追上去:“老师,您要去哪儿?”
“去市委!”钱老的声音,如同滚雷,“不!先去军区!我要去找几个老伙计!我还要给省里的李副书记,亲自打个电话!”
“这个向阳大队,我钱文海,亲自去!我还要带上我们院里最好的专家,带上最先进的设备,去成立国家级的农业科技实验站!”
“我倒要看看!我这尊真神到了,他东来县的那些小鬼,还敢不敢挡道!”
…………
就在钱文海于沪上掀起滔天巨浪之时,千里之外的向阳大队,正被一片令人窒息的阴云所笼罩。
宋光明和马文才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工作组进驻已经快一个星期了,那个最关键的人物秦振舒,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剩下的那些泥腿子,则在那个叫金龙的“二杆子”带领下,跟他们打起了太极。
无论工作组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一口一个“领导说得对”,可一到要签字、要交接的关键时刻,就立刻变成了“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得等我们秦厂长回来拍板”。
一拖,就是七天。
宋光明和马文才,就像两只掉进了棉花堆里的拳师,有力气,却使不出来,憋屈得几欲吐血。他们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夜长梦多,必须快刀斩乱麻!
这天上午,向阳大队部,那间被临时当作工作组办公室的屋子里,气氛凝重如铁。
宋光明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条款苛刻至极的《联营协议书》,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对面,坐着的是被强行“请”来的大队长徐爱国。李大虎、金龙和苏青禾,则像三尊门神一样,一言不发地站在徐爱国的身后。
“徐队长,”宋光明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笑意,那声音,冰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铁块,“秦振舒迟迟不归,这是典型的消极对抗组织决定!我们工作组,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缺席,就耽误了全县的改革进程。”
“今天,”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协议,“你,代表向阳大队集体,把这份协议,签了。签了字,咱们就是一家人,县里承诺的设备和技术人员,下午就到位。要是不签……”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威胁,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
站在他身后的马文才,更是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徐队长,你可要想清楚。这可是县委常委会的决议,你个人,代表不了向阳大队。你要是敢公然违抗,那就是政治问题!你这个大队长的位置,怕是也坐到头了!”
这是最后的通牒,是**裸的威逼!
徐爱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汗珠子像黄豆一样,滚滚而下。他握着旱烟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一旦签下这个字,就等于亲手,将全大队人的希望,葬送了出去。他将成为向阳大队的千古罪人!
可是,不签,他又如何抵挡得住这泰山压顶般的政治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