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舒听着苏青禾在背后那语无伦次、霸道又可爱的宣言,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任由她那双纤细的手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将自己紧紧缠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贴在自己后背上的、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那颗因为不安和激动而“怦怦”狂跳的心。
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鼓点了。
良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将这个已经乱了方寸的小女人,重新拥入怀中。他没有去反驳她那些不讲道理的“命令”,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小动物。
“好,都依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每天给你写两封信,不,写十封。眼睛里除了你,谁也不看。好不好?”
这番充满了宠溺的顺从,反而让苏青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将那张滚烫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我才没有那么不讲道理……我就是……就是……”
“就是舍不得我。”秦振舒替她说出了后半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知道。我又何尝舍得你?”
他捧起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地窝子里那点昏黄的灯火,也映着她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俏脸。
“青禾,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就在那趟开往北大荒的绿皮火车上。”
苏青禾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那段记忆,早已被她刻在了心里。
“那时候,你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衣裳,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车厢里那么吵,那么乱,可你就像一朵开在喧嚣里的、安静的白兰花,自顾自地散发着清香。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姑娘,真好看,也真……有股子傻劲儿。”
苏青yhe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回忆和“傻劲儿”的评价,弄得又羞又恼,忍不住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才傻呢!”
“是,我傻。”秦振舒笑着,捉住了她作乱的小手,紧紧握住,“我傻到,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想把这辈子,都跟你绑在一起。在北大荒的冰天雪地里,是你那条紫色的围巾,给了我第一份温暖。在我被人诬陷,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你不顾一切地站出来,为我作证。在我们办厂最艰难的时候,也是你,一个人,撑起了我们整个后方……”
他细数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苏青禾静静地听着,那颗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地,被一股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暖流所填满。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那么的重要。
“所以啊,我的傻姑娘,”秦振舒用额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那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我怎么可能,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么远的地方?我留下来这一年,看似是我们分开了,但实际上,我们的心,会比任何时候,都贴得更近。”
“我会把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当成是在为你,为我们的未来,打江山。我种下的每一棵御寒草,生产出的每一瓶冻疮膏,赚来的每一分钱,上面都写着你的名字。”
“而你,”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你要去京都,去我们国家最好的学府,替我,也替我们,去看看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你要学习最先进的知识,结交最优秀的朋友,你要变得更强大,更耀眼。你要像一颗真正的星辰,高高地挂在天上。这样,无论我在这片黑土地上走多远,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就不会迷路。”
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甜言蜜语了。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充满了信任与期许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