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舒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不远处,赵卫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用牙签剔着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在他看来,秦振舒这种“拉拢人心”的手段,实在是幼稚得可笑。
上午九点,全校新生开学典礼,在学校的大礼堂隆重举行。
礼堂里,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校长和几位校领导,正襟危坐。台下,是一张张充满了渴望与激动的、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
校长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教授。据说,他也是刚刚才从“牛棚”里被平反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重回讲台的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他没有讲太多官样文章,只是用最朴实、也最真诚的话语,欢迎着他们这些“被时代耽误,又被时代所选择”的天之骄子。他讲到了知识的尊严,讲到了思想的自由,讲到了他们这一代人,身上所肩负的、建设国家的历史使命。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敲在在场每一个学子的心上,引得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秦振舒坐在人群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内心,远比身边那些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同学们,要平静得多。
他当然也为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积极的变化而感到振奋。但他更清楚,从理想到现实,还有一条无比漫长、也无比曲折的道路要走。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好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将知识,这件最强大的武器,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为了他自己,为了苏青禾,也为了远在北大荒的那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
典礼结束后,下午便是各个院系自己的迎新会。
回到宿舍,那根在卧谈会上被埋下的导火索,终于被点燃了。
起因,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扫卫生。
辅导员在会上宣布,为了培养同学们的集体荣誉感和劳动精神,学校将实行宿舍卫生评比制度,每周检查,得分最低的宿舍,将在全系通报批评。
一回到宿舍,赵卫东便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当成了这个小集体的“领导”。他往**一躺,二郎腿一翘,颐指气使地开始“排兵布阵”。
“我说啊,这卫生的事儿,咱们得重视起来。这样吧,咱们轮流值日,一天一个人。”
这个提议,倒也公平。钱理群和林木,都没有意见。
可赵卫东接下来的话,却让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他指了指林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小林,我看你平时也挺勤快的。这样吧,你刚来北京,我这个做学长的,得照顾照顾你。我这周的值日,就交给你了。你多干点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好不好啊?”
这番话,说得是“和风细雨”,充满了“长辈般的关怀”,但那骨子里的傲慢和欺负,却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林木的脸,“腾”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站在那里,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反驳,却又不敢。他怕得罪了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城里同学,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钱理群依旧沉浸在他的书本里,对此,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