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布置得颇为温馨，有柔软的生态材料座椅，甚至还有一小片培育着绿色植物的墙壁，散发出淡淡的清新气息。
“坐吧。”苏清然指了指一张椅子，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爱丽丝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得甚至有些刻板，像个小学生。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湛蓝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苏清然，等待“教学”开始。
苏清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嗯…首先，人类之间的互动，尤其是表达感谢，有很多方式。并不一定非要…非要像你刚才那样。”
爱丽丝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脸上露出困惑：
“数据库显示，亲吻脸颊在超过73%的人类文化中，是表达亲密感谢的高效方式。我的行为模式出错了么？是因为我没有计算好力度，还是接触面积不够标准？”
苏清然：“……”
她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跟一个前人工智能用数据讨论这种问题，简直是对牛弹琴。
“不是对错的问题。”
苏清然试图解释，感觉自己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沟通，
“而是…分寸感，和场合。神龙大人身份尊贵，而且…而且当时很多人看着，那样突然的举动，会让人…嗯…很意外。”
她没好意思说“尴尬”。
“意外？”爱丽丝更困惑了，
“根据我的观察，意外惊喜通常能带来更强烈的积极情绪反馈。是因为我的行为超出了龙尊大人的预期计算吗？这是否算是一种成功的情绪干预？”
苏清然扶额，感觉自己快要败给她的逻辑了。
“不是这种意外！是…是…”她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是冒犯！对，稍微有点冒犯了！”
“冒犯？”爱丽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的数据流似乎又开始隐隐闪烁。
她在调用庞大的数据库分析这个词的无数种语境和含义。
几秒后，她似乎得出了结论，表情变得有些忐忑和沮丧：“所以，我让龙尊大人感到不快了？我做出了错误的行为？”
看到她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蒙上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像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苏清然心里那点不快莫名地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一点点…愧疚？
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也…也不算很不快。”
苏清然语气放缓了些，“神龙大人他…大概只是不习惯。总之，以后表达感谢，可以先说谢谢，或者…或者点头致意，这样就很好。”
“明白了。优先使用语言致谢，肢体接触需谨慎，尤其在公开场合。”
爱丽丝认真地点头，像是在记录程序指令，
“那拥抱呢？数据库显示这也是表达友好和安慰的常见方式，适用场合似乎更广泛。其力度和持续时间是否有标准参数？”
苏清然：“……这个也…暂时先不用。”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疯。
教导一个拥有顶级数据库和计算能力、却在人情世故上宛如白纸的超级新手，难度远超她过去任何一场战斗或修炼。
她决定换个话题，不能再纠缠于这些亲密举动了。
“好了，这个先放一放。”苏清然摆摆手，“说说别的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具身体…还适应吗？”
提到身体，爱丽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脸上重新焕发出新奇的光彩。
“感觉…非常奇妙！”
她抬起自己的手，反复张开又握紧，感受着肌肉和骨骼的联动，
“有温度，有触感，能感受到能量的流动，但和以前纯粹的液态金属感知完全不同。是一种…更柔软，更复杂，但也更脆弱的感觉。”
她甚至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然后惊讶地睁大眼睛：“有弹性！还会痛！这种感觉…很真实。”
看着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探索着自己的身体，苏清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