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恶亲戚?(1 / 2)

司明远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停在巷口,车架上还沾着昨夜没扫净的雪粒。

王科宝手撑着车把跨上去,脚掌刚一蹬地,车链条就“咔嗒”响了声,像是老伙计低低应和。燕京城的冬天冷得钻骨头,北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王科宝缩了缩脖子,脚下却不敢慢,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路面,咯吱咯吱地往北海公园赶。

没多大会儿,朱红漆色的园门就引入了眼帘。

那门楣上的金漆虽有些斑驳,飞檐翘角却依旧气派,残留的积雪裹在青瓦上,被正午的日头照得发亮,倒像是给这百年园林裹了层细碎的银纱。

王科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紧挨着故宫西北墙的北海公园。

尽管现在的北海公园和后世的北海公园有显著的上区别。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打辽代起就有的皇家园林,琼华岛立在湖心,白塔顶着雪帽,九龙壁上的龙鳞还泛着光,哪怕到了冬天,没了春夏的花红柳绿、秋天的银杏金黄,看着也十分庄严。

北海公园是个旅游胜地,前世的他经常带着女朋友来玩耍。

但眼下并不是目睹私情的时候。

车子继续往深处骑去,沿着湖边寻人。

虽然现在冬天很冷,但湖面的水还没冻实,灰蒙蒙的一片,风一吹就皱起波纹。

往日里载着游人划来划去的游船,如今都被拖上岸,倒扣在空地上,蒙着层薄灰,看着萧索得很。

王科宝脚步没停,继续寻找的俩人。

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夏越那姑娘,平时看着挺开朗的,爱说爱笑,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难道真跟自己猜的一样,是高考没发挥好,钻进死胡同里了?

可这终究是猜的,到底怎么回事,还得见着冯朝阳才能问明白。

冬天本就不是逛公园的时节,园子里的游人稀稀拉拉的。

大多是裹着厚棉袄的老人,揣着手慢慢散步,或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找个背风的地方晒太阳。

人少倒也省了麻烦,王科宝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头传来清亮的歌声。

三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扎着整齐的马尾,蓝白相间的校服在冷天里格外显眼。

她们手拉手走着,齐声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这歌声一下子把王科宝的思绪拽回了小时候。上一世读小学,音乐老师教的第一首歌就是这个。

那时候全班同学扯着嗓子唱,跑调了也不在乎,教室里闹哄哄的,满是欢乐。

后来他才知道,这歌是1970年写的,由金果临作词,金月苓作曲,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儿合唱团首唱, 1972 年被编入国务院文艺组主编的《战地新歌》第一辑。

不过现在王科宝没有时间欣赏。

王科宝下车深吸了口气,快步追上去,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姑娘的肩膀。

三个姑娘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里满是好奇。

“同学们,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王科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软。

“我想问问,你们在公园有没有见过两个高中生,比你们大几岁的样子?,一男一女。男的大概178,女的大概160?”

“一男一女?”

梳着妹妹头的小姑娘想了想说道。

突然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他们往那边去了,就在前面不远,往那片峭壁那边走了。我刚才还看见,他俩还拉拉扯扯的,跟吵架似的。”

旁边戴眼镜的姑娘也赶紧点头:“对!我也看见了!那个男生看着特别急,一个劲儿拉那个女生,可女生根本不理他。”

“峭壁”两个字一出口,王科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了谢,转身就往姑娘们指的方向跑。石板路结了薄冰,滑得很。

骑车的时候差点摔了个趔趄,伸手扶住旁边的柳树才稳住。

心里忍不住嘀咕:肯定是冯朝阳拦着夏越,这丫头,怕是真要做傻事!

骑了了大概2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片凸起的假山。

假山最高处大约10来米,挨着湖。

石头上还挂着没化的冰碴子,又陡又滑,看着就危险。

而夏越,正站在假山顶端的一块平石头上。

她穿了件浅色的羽绒服,风一吹,衣摆就轻轻晃。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可那一动不动的样子,透着股说不出的呆愣,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石头滑下去。

“科宝哥,你怎么才来呀。快,快救救夏越。”冯朝阳的声音从假山底下传来。

他脸色惨白,双手攥得紧紧的,连声音都在发颤。

看见王科宝,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就跑了过来。

“说说什么情况?夏越怎么会跑上午想不开?”王科宝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山顶的夏越,生怕她有一点动静。

冯朝阳搓着手,急急忙忙地解释:“还不是因为高考!刚才她跟我说,考得特别差,肯定考不上燕京航空了,说着说着就哭。我劝了半天也没用,她突然就往这儿跑,我拉都拉不住……”

王科宝皱了皱眉,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可也更无奈了。

他实在没法理解,不过是一次高考,怎么就想不开?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