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志学听到这话,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渐渐变得柔和,像是在细细琢磨这番话里的深意:“你说……她心里当真还惦记着我?”
“应该是吧。”
“不管怎么说,书是馆里的东西,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王科宝怕自己话说得太满,万一不符合实际反而添乱,赶紧补充了一句,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谭志学笑着按住他掏钱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上次若不是你从中开导,估计她还在茶不思饭不想呢。”
”这书虽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我这心意太轻,不把我当长辈看了。”
王科宝见谭志学态度坚决,再推辞下去反倒显得生分,只好将书重新抱在怀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那我就先收下您的心意了,谢谢您谭叔。”
”以后馆里要是有搬书、整理书架的活儿,您尽管叫我,我随叫随到。”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科宝就已经坐在了宿舍的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中国话剧百年剧作选》,旁边摞着《牧马人》的原著和一叠厚厚的草稿纸,草稿纸上画满了人物关系图和剧情分幕构想,有的地方还被用红笔圈出来,标注着修改意见。
他盯着纸上“许灵均与秀芝初遇”的剧情片段,手里的铅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眉头微微蹙着。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司明远拎着一个油纸包快步走了进来,油纸包里的油条还冒着热气,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宿舍。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书籍和草稿纸,眼睛便被吸引了。
“科宝,你这是真把《牧马人》的改编工作提上日程了?我还以为你之前只是随口说说呢。”
“我可不是随口说说,这事儿得抓紧。”王科宝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因为改编成功,就能领到150元零花钱。
“科宝,我跟你说个事儿,保证你喜欢。”司明远把油纸包放在书桌一角,拉了把椅子在王科宝对面坐下
“你说吧,我听着呢。”王科宝的心思还全在剧本上,回答得有些敷衍,目光依旧停留在草稿纸上,琢磨着如何调整剧情节奏。
司明远却没在意他的态度,依旧兴致勃勃地追问:
“你说,咱们把《牧马人》改成舞台剧后,许灵均这个核心角色,到时候会让谁来演啊?”
“馆里这么多人,有没有你觉得合适的人选?”
王科宝这才停下笔,抬起头看了司明远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哪知道会让谁演?我的任务是怎么改好剧本,至于演员选拔,那是方老和徐馆长他们说了算,跟我可没关系。”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觉得我要是来演许灵均,能不能行?” 司明远赶紧抓住机会接话。
“你?”
“我觉得悬。”
“许灵均那角色,性格沉稳内敛,经历过不少磨难,眼神里都带着股沧桑感,话也不多。”
“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读书,跟许灵均的气质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王科宝上下打量了司明远一番,随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说的是真的。”
“去年歌舞组排《白毛女》的时候,演大春的同志突然生病来不了,还是我临时救场顶上的?”
”虽说当时紧张得忘过一句台词,但最后不也顺利演下来了?”
”还有前年市里的诗朗诵比赛,我不也拿了一等奖吗?”
”我可是有舞台经验的,不是那种一点基础都没有的新手。”司明远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亟不可待。
王科宝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么回事。
这么一想,王科宝便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这么一说,你确实挺不错的,至少舞台上一点都不怯场。”
听到这话,司明远顿时来了精神:
“那这么说,你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
“等你把剧本交给方老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在他面前提一句,推荐我试试许灵均这个角色?”
”要是真能选上,我请你去苍蝇馆子喝酒去。”
“喝酒没问题,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你到底为啥想饰演他?”
”总不能就因为你有过几次舞台经验吧?”王科宝挠了挠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抛出了问题——他得弄清楚司明远的真实想法,要是只是一时兴起,那推荐了也没用。
“我给你说。”
“我跟许灵均一样,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都没谈过对象!这种情感上的空白,让我能更好地理解许灵均遇到秀芝时的那种心动和珍惜,演起来肯定能更有代入感!”司明远说道。
“不对啊。”
“许灵均是遇到秀芝之后就收获了幸福,有了自己的小家。“
“可你呢?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比他可惨多了,这哪能一样啊?” 王科宝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所以我才想借着这个角色试试啊!”
“说不定演完这出戏,我还能沾沾角色的好运气,在现实里也遇到像秀芝那样好的姑娘呢。” 司明远的耳朵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这想法也太天真了!“
“演戏归演戏,现实归现实,哪能混为一谈?“
”再说了,演情侣也不是真的谈恋爱,哪有什么运气可沾?”王科宝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找找那种心动的感觉嘛。”
“人家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可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遇到能让我心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