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王科宝便来到了办公室。
并非是要早到加班。
而是他要坐等冯镜先的报喜电话。
但是等到8.30,电话也没响。
紧张着急似火。
自打这两天知道昨晚要投票,就没怎么睡好过。
满脑子都是复婚投票的事,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几个小时,如今守着电话旁,就着急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上窗台,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
王科宝搬了张木凳坐在电话旁,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分针每挪动一小格,他攥着搪瓷缸的手就紧一分。
直到快十点时,“叮铃铃”清脆又急促的铃声突然炸响,王科宝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手指都带着点颤抖,一把抓起听筒,声音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喂?我是科宝?镜先,结果怎么样了?”
可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
“同志您好,麻烦问下小说诗词祖的司明远,请问他在吗?我找他有事儿。”
王科宝脸上的光瞬间就暗了,他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扭头朝窗边走去,那里司明远正靠着墙,手里捧着本《伟人选集》看得入神,连头都没抬。
“明远!过来接电话,别看了。”王科宝的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住的失落。
司明远放下书,趿拉着布鞋走过来,接过听筒“喂”了一声,没聊两句,语气突然就软了下来,竟提起了之前给他们俩读过的那首爱情诗。
“你说。”
“我按旧约轻叩门环你说:进来吧,晚风。”
“我抬手拂去衣上尘。”
“指缝漏着半程星。”
“当我攥住你微凉的手。”
“你说:别急,笨人。”
“一尾洄游的鱼。”
“正绕着你眼底的潮声。”
“煮茶的午后。”
“你说:不用添糖了。”
“我的月亮早浸在。”
“你递来的瓷杯里温。”
“在站台转身时。”
“你说:别回头,等我。”
“一列鸣笛的绿皮车。”
“从我们的影子间驶过。”
“……。”
这句诗慢悠悠飘进耳朵里,王科宝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心里嘀咕:
这都啥时候了,还有闲心跟人念诗?
他坐到旁边的长凳上,手无意识地抠着凳面的木纹,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冯镜先的来电,连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都没心思理会。
这通电话一聊就没个完,足足耗了半个小时。
司明远一会儿低声细语,一会儿又声调上扬,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王科宝坐立难安的模样。
王科宝一会儿起身踱两步,一会儿又坐下,眼神死死盯着电话机,连手指都在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直到王科宝实在忍不住,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司明远的胳膊,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