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冯镜先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总觉得王科宝的想法有时候特别跳脱，跟身边的人都不一样，比如他总说些 “IP 影视化”“赚大钱” 的话，别人都听不懂，偶尔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新奇的念头，跟从未来来的似的。
王科宝又接着说：“镜先，我想通了，大哥和我大姐最后能不能成，其实也不用咱们瞎掺和，就看他们俩的缘分到没到。
咱们不跟郎雪琴打小报告，也不算失信于大哥，毕竟大哥只说不让告诉‘别人’，咱们可不是别人，你说对吧？”
嗯。
冯镜先轻轻应了一声，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之前还怕科宝失信，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倒觉得挺有道理。
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像她和王科宝一样，都在为自己的小日子努力打拼，旁人不该随便插手，更不该背后打小报告。
骑到学校西门的时候，冯镜先突然拽了拽王科宝的衣角，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袖口，开口说：“科宝，咱们先去趟前门吧，别直接回学校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去那儿干啥啊？” 王科宝停下自行车，一只脚撑在地上，转头看着冯镜先，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挠了挠头，不明白她突然要去前门的原因 。 这会儿都快下午了，镜先下午还有课呢。
我发稿费了！” 冯镜先脸上满是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声音都比平时亮了几分，还轻轻晃了晃王科宝的胳膊，“千字能拿 2 块钱，我之前写的《牧马人》一共 1 万 8 千 5 百字，算下来拿了 37 块呢！这可是我第一次拿这么多稿费，比我一个月的助学金还多！”
厉害啊！” 王科宝也替她高兴，眼睛都亮了，连忙往前凑了凑，着急地问，“那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能赚一笔？之前你说我的稿子也能翻译出版，咱们俩又能多一笔收入了？”
对呀，” 冯镜先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接着问，“之前你跟解放文艺出版社签的合同里，有没有写翻译出版之后给你多少钱？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嘴，但是当时我在忙别的，没听太清楚。
王科宝皱着眉想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车把，车把上的胶布都被他敲得有点松了，才慢慢开口：“合同里写了，要是出版外语版，千字给 3 块钱。
当时我还特意跟编辑确认了好几遍，就怕弄错了，毕竟这可是咱们辛苦赚的钱，不能马虎。
那挺好的！” 冯镜先更乐了，语气里满是兴奋，拉着王科宝的胳膊晃了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跟你说，你回头赶紧跟解放文艺出版社联系一下，让他们对接燕京文艺出版社，之前燕京文艺的李编辑跟我提过，说想出《牧马人》的外语版，主要是给外国的华人看，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
好，没问题！” 王科宝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在心里算了算，1 万 8 千 5 百字，千字 3 块，就是 55 块 5，加上镜先的 37 块，这么下来，俩人又能赚 92 块 5 毛钱，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够俩人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还能买件新衣服。
他忍不住在心里庆幸，当初选择写作这条路真是选对了，不用像在村里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能赚稿费。
不过转念一想，这眼下赚的还都是小钱，将来要是能把作品搞成 IP 影视化，让电视台拍成电视剧，那才能赚大钱，到时候就能把家里人都接来京城，让爸妈也住上砖瓦房，不用再在乡下受苦。
镜先，咱们去前门到底要买啥啊？你还没说呢，别光说稿费的事啊。
王科宝又追问了一句，还是没搞明白她突然要去前门的目的，心里满是好奇，眼睛都盯着她看。
之前妈给咱们寄了陈醋和梨，知道咱们在京城吃不到家乡的味道，每次打电话都问咱们缺不缺东西，” 冯镜先笑着解释，眼神里满是温柔，像含了水似的，“现在我发了稿费，想给妈寄点燕京的特产回去，让她也尝尝京城的好东西，别总惦记着咱们，也让她知道，咱们在这儿过得挺好的。
还是媳妇想得周到。
王科宝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越发庆幸自己没娶错人，能有这么个体贴懂事的媳妇，真是这辈子的福气 。 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把稿费自己花了，哪还会想着给婆婆寄东西。
知道就好。
冯镜先笑着嗔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手指还在他的袖子上捏了捏，接着说，“前门那边有稻香村和张一元，都是京城的老牌子，咱们去稻香村买些枣泥糕、绿豆糕，再买两盒桃酥，妈爱吃甜的；再去张一元买些茉莉花茶，爸爱喝茶，每次跟人下棋都得泡一壶。
把这些寄回去给他们，他们肯定喜欢。
好，听你的。
王科宝立刻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的坐垫，示意冯镜先上来，“坐稳了，咱们这就去前门！我骑慢点，保证不颠着你。
他知道，这两家店在京城名气大得很，稻香村还是乾隆年间就有的苏式糕点铺，听说以前还是给宫里供点心的，做的点心又精致又好吃，甜而不腻，咬一口能香半天；张一元的茉莉花茶更是有名，冲泡开来满屋子都是香味，口感醇厚，一点都不涩，送长辈再合适不过了。
买好东西，王科宝还特意跟店员要了张红纸，把糕点包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喜庆。
俩人又去邮局办好邮寄手续，把特产寄回向阳村，地址写的是村支书家，让村支书帮忙转交 。 村里没邮局，只有村支书家能收邮件。
办完这些，俩人没在外面多逛，就赶紧往燕大赶 。 冯镜先下午两点有语法课，要是迟到了，不仅会被老师批评，还会影响平时成绩，她可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不能带头迟到；王科宝也得回去写小说，乐教授布置的作业还没动笔呢，都过去一周多了，他也就只想好个小说名字叫《知青的那些年》，后面的情节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其实也有点慌，就是没表现出来。
科宝，你这是又要写新小说了？” 冯镜先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紧紧抱着王科宝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轻声问道，声音被
风吹得有些飘。
是呀，” 王科宝一边慢慢骑着车，一边回答，“不过这不是我自己想写的，是乐教授给所有学生布置的作业，必须得完成，还得按时交，不然会影响期末成绩。
那你有信心能发表吗？要是能发表，又能赚一笔稿费呢。
冯镜先语气里满是期待，挺希望王科宝的作品能早点发表，这样不仅能赚钱，还能让更多人看到他的才华。
尽力吧，我也说不好。
王科宝语气挺平和，没把话说得太满，“写作这事儿讲究灵感，要是写出来的东西不好，出版社也不会要，慢慢来吧，急不得。
那你可得快点写，早点写完早点投稿，说不定运气好就能发表了呢。
冯镜先忍不住催了一句，心里比王科宝还着急，恨不得替他把稿子写出来。
不急，还有半个月的期限呢，时间足够了。
王科宝倒是一点都不慌，脚下的车速也没加快，“慢慢来反而能写得更好，要是急急忙忙的，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不行。
冯镜先眨了眨眼睛，把头靠在王科宝的后背上，笑着说：“你不急，我急啊！你早点发表，我才能早点帮你翻译外语版，咱们俩才能一起赚钱啊！”
啊？” 王科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之前还说好不这么卷的，怎么转眼就变了？” 不过心里头倒是挺暖的，知道冯镜先是真心为自己着想，想跟他一起把小日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