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罗首领阿史那·骨力闻言也站起身来。他的一头卷发用金环束在脑后,耳垂上戴着两个硕大的金环,行动间叮当作响。同罗部以骑兵闻名漠北,骨力更是被誉为“马背上的雄鹰”,据说他能在飞奔的骏马上连发七箭,箭箭命中百步外的箭靶红心。此刻,他也抚掌道:“陈将军运筹帷幄,我等皆亲眼所见。联盟欲强,非有强主不可。将军既代表大唐,又深谙漠北突厥情势,此位正合将军。”
“我们同罗部的儿郎们早就盼着能与大唐并肩作战了!”拔野古的屈利得话语不多,只是重重顿首,用生硬的汉语道:“拔野古部,听将军的!”
帐内其他头人亦纷纷出声,情真意切,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陈子昂环视众人,见四位酋长目光诚挚,知是推辞不得。他深知,这既是众望所归,也是局势使然。漠北诸部需要一个强大的外援核心来整合力量,而大唐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代理人来执行北疆战略。他不再虚辞推让,肃然抱拳,向四方还礼:
“既蒙诸位首领厚爱,子昂便僭越了!必当竭尽驽钝,与诸位同心戮力,共保我铁勒联盟安宁,扬大唐天威于北疆!”陈子昂的声音清越有力,在偌大的营帐中回荡。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帐中央,朝着众人深深一揖:“既然诸位抬爱,子昂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军国大事,非同儿戏,还需约法三章。”
他转身从亲兵校尉魏大手中接过那柄装饰华丽的宝剑青霜剑:“其一,四部联军既立,当有统一号令。凡作战部署、粮草调配、赏罚升降,皆需听从中军调遣,违令者,斩!”
陈子昂“铮”的一声拔出宝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其二,各部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凡有私斗寻衅、挑拨离间者,斩!”
“其三,战场之上,当令行禁止。凡临阵脱逃、见死不救、谎报军情者,斩!”
三个“斩”字,一个比一个铿锵有力,在大帐中回荡,震得众人心头凛然。四位酋长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谨遵大唐号令!”
会盟仪式定在次日清晨举行。
当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照亮草原上的露珠时,各部将士已经整齐列队在祭坛四周。
这是一座用青石垒成的圆形祭坛,高约三尺,直径十丈,是连夜赶工搭建而成的。
坛心矗立着一根三丈高的苏鲁定长矛,矛缨是用九十九匹白马的马尾编织而成,在晨风中猎猎飞舞。
祭坛东侧设香案,供奉大唐皇帝长生牌位;西侧设牲案,准备献祭用的白马。
吉时已到,草原上的号角长鸣。
陈子昂与四位酋长身着盛装,缓步登上祭坛,斩白马盟誓。